向遠的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裏昏黃的燈光照在溫暖的身上,水珠順着她發梢的曲線滾落,消失在浴巾雪白的邊緣裏。
空氣裏全是沐浴露的香氣,混着她身上獨有的味道,鑽進向遠的鼻子裏,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就那麼站在衛生間門口,沒有躲閃,也沒有遮掩,任由他看着。
向遠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亂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離。他能看到她溼漉漉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
他伸出手,想去碰觸她掛着水珠的肩膀。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間,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動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李翠花白天說的話,也想起了她肚子疼的事。
“你、你不是來那個了嘛?”
向遠的聲音有些幹,有些不確定,這個問題在此情此景下顯得無比突兀。
溫暖一直低垂的眼簾終於抬了起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沒什麼情緒,不像是羞澀,也不像是生氣,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看了一下。
然後,她用一種很輕很輕,卻又無比清晰的音量說。
“剛走。”
向遠身體裏那根一直緊繃着的弦,在聽到這兩個字後,轟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一沖,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直接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
溫暖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她很輕。
這是向遠唯一的念頭。
抱着她柔軟又溫熱的身體,向遠再也忍不住,低頭就吻了下去。
他的吻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恐慌,憤怒,悔恨和渴望,全都宣泄出來。
溫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但她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依然環着他的脖子,甚至在他加深這個吻的時候,她的身體也慢慢地軟化下來,笨拙地回應着他。
向遠抱着她,大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小床上。
房間裏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掉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兩個交織在一起的輪廓。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激烈的喘息聲漸漸平息。
向遠側躺着,一條手臂緊緊地環着溫暖的腰,把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懷裏。
他還沒有從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遊戲中完全回過神來,胸膛依舊在微微起伏,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滿足。
他低下頭,鼻尖蹭着她散落在枕頭上的溼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全是她的味道。
真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懷裏的溫暖一動不動,呼吸很輕,很平穩。
但向遠知道她沒睡着。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絲細微的顫動。
黑暗中,他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脖頸,都泛着一層淡淡的粉色。
連耳根都紅透了。
向遠心裏一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占有欲油然而生。
這個女人,現在是他的了。
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老婆,我像不像你的長輩。”
他貼着她的耳朵,用一種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帶着濃濃鼻音的腔調,輕輕喊了一聲。
溫暖的身體又是一顫。
她沒出聲,只是把臉往枕頭裏埋得更深了些。
心裏暗道,曾經怎麼沒發現向遠這麼變態?
居然想當她長輩……
她這個動作,在向遠看來,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認和害羞。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片刻的安靜之後,向遠忽然又覺得身體裏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火,又有重新燃燒起來的跡象。
他動了動身體,讓自己貼她更近。
溫暖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身體瞬間又變得有些僵硬。
她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樣。
“別……我累了。”
這句帶着點撒嬌意味的拒絕,聽在向遠耳朵裏,卻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他翻了個身,將她壓在下面,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她的唇。
“就一次,最後一次。”
他含糊不清地承諾着,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城略地。
……
又是一番。
這一次,溫暖是真的累壞了。
向遠剛一離開,她就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向遠坐了起來,靠在床頭,從兜裏摸出那包被他捏得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刺啦”一聲,火柴劃破了房間的寂靜。
橘紅色的火光一閃而過,照亮了他汗溼的臉龐,和他臉上那心滿意足的表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白色的煙霧。
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有些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人。
她側躺着,背對着他,烏黑的長發鋪滿了半個枕頭,身體的曲線在薄薄的被子下若隱若現。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因爲這個女人的不告而別而發瘋。
現在,她就睡在他的身邊。
他們之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
向遠抽着煙,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和她之間,再也不是什麼狗屁……關系。
他想起了在小胡同裏,她被那個流氓逼到牆角時,臉上那驚恐無助的表情。
也想起了在派出所裏,她低着頭,一言不發,安靜得過分的樣子。
更想起了在旅館房間裏,她裹着浴巾走出來,明明害怕,卻沒有後退一步的模樣。
這個女人,性格剛烈,不善言辭,卻又比誰都懂得隱忍。
向遠掐滅了煙頭,重新躺了下去。
他從後面輕輕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他能感覺到,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又輕微地僵了一下。
假裝睡着了?
向遠心裏覺得好笑。
他猜,她大概是真的怕了他這個小夥子的精力了。
他沒再動,也沒說話,只是這麼靜靜地抱着她。
聽着她的呼吸聲,感受着她身體的溫度,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跑?
以後看你還往哪兒跑。
“小遠,睡覺吧。”溫暖害怕的提醒。
向遠閉上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
“小暖呐,我也沒說不睡啊?”
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