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輕手輕腳將女孩安置在床上,斟了杯茶道:"趁她睡着,我們去救人還來得及。”
兩人默契地掠出城外,不約而同道:"分頭搜尋,一個時辰後在此會合。”
相視一笑間,各自縱身而去。
斜向四十五度的搜索路線,能將尋找範圍擴至最大。
雖然熟知原著情節,但變故已生,劉長安也不敢確定那兩人是否還會出現在原處。
劉長安一路追尋,耗費半個時辰,終於登上一座高山之巔。
他微微眯起雙眼,心中涌起一絲疲憊。
若非必要,他實在不願繼續尋找。
盡管他輕功卓絕,內力深厚,但連續施展梯雲縱半個時辰,即便是他也感到力不從心。
畢竟他所修煉的只是武當純陽功,而非九陽神功,恢復內力的速度遠不及後者。
《倚天屠龍記》中,張無忌憑借九陽神功的恢復特性,曾追擊青翼蝠王數個時辰而不顯疲態。
忽然——
一陣琴簫合奏之聲從不遠處傳來。
劉長安毫不遲疑,循聲而去。
片刻之後,他出現在曲洋與劉正風面前。
兩人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笑聲中透着幾分癲狂。
“劉小友,你來了?”
“非兒呢?她可還好?”
劉長安望着他們蒼白的面容,咧嘴一笑:“曲姑娘擔心你們,綰綰用天魔音哄她睡下了。”
“唉,這孩子自幼失去雙親,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劉少俠,老夫有一事相求,望你能好好照顧非兒。”
看着傷痕累累的曲洋,聽着他臨終托孤的話語,即便劉長安心如鐵石,也不免心生酸楚。
然而,曲洋要將曲非煙托付給他……
劉長安心中微微一沉。
他身爲武當 ** ,若照顧曲非煙,以師叔伯們嫉惡如仇的性子,只怕他轉眼就會被逐出師門。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臉,淡淡道:“老爺子將曲姑娘托付於我,恐怕並非良策。”
曲洋望着眼前的少年,見他衣着華貴,氣質更勝世家公子,全無江湖中人的粗獷。
見劉長安推辭,曲洋長嘆一聲。
“老朽明白此事爲難,只願非兒不再卷入江湖紛爭。”
說罷,他劇烈咳嗽起來。
一旁的劉正風露出潔白的牙齒,開口道:“劉少俠,我在城中尚有家業,房契藏於內院,就在我所居的牆壁後,掛着一幅山水畫,畫後有一盒子,裝着這些年積攢的家產。
只要少俠答應照顧非兒和菁兒,這些財物盡數奉上。”
劉長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好,劉大俠,曲前輩,你們的請求,我答應了。”
他心底仍是那個尊老愛幼的五好青年,絕不會承認是爲了錢財才應下此事。
只是看着兩位老人油盡燈枯,他心中不忍。
若無人照料,兩個小姑娘在這亂世中如何生存?
爲了讓二人安心離世,不留遺憾,劉長安才應允他們的懇求。
曲洋從懷中取出一本書,拋給劉長安。
“劉少俠,這本《笑傲江湖》曲譜,望你能尋人傳承下去。”
話音落下,二人原本蒼白的面容竟泛起紅暈。
“劉老弟,我們再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如何?”
“曲大哥,小弟求之不得。”
劉長安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靜靜欣賞着兩人的琴簫合奏。
前世他雖聽過諸多版本的《笑傲江湖》,卻從未領略過如此默契的合奏。
此刻傳入耳中的旋律宛如天籟,即便沒有其他樂器伴奏,僅憑簡單的琴簫之聲就令人心曠神怡。
劉長安緊了緊手中的曲譜,暗想:"這當真是稀世珍寶。”
"待師父家的事了結,我便退隱江湖,買兩個丫鬟,一個撫琴,一個 ** ,每日在山林間逍遙快活,豈不快哉?"
忽然間,樂曲節奏驟然加快。
劉長安眼神一黯,輕嘆:"可惜了,江湖從此少了一正一邪兩位高手,也失去了兩位頂尖的音樂大家。”
來到城外約定地點時,綰綰早已等候多時。
一見劉長安,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兩位...前輩情況如何?"
劉長安興致缺缺地瞥了她一眼:"死了。”
綰綰撅起嘴,狐疑地打量着劉長安。
她不確定這話是真是假,亦或是兩位前輩特意囑咐的說辭。
"需要我幫忙嗎?"綰綰抿着嘴問道。
見她這般追問,劉長安沒好氣地說:"還真有事要麻煩你。
去城裏找些人來,給他們挖個坑安葬。”
綰綰聞言立即展顏一笑:"哎呀,我突然想起客棧裏的小丫頭快醒了,得回去照看。”話音未落,人已跑得無影無蹤。
劉長安靜立片刻,挑眉輕笑:"呵,跟我耍心眼?"
回到客棧後,綰綰見劉長安安然無恙,頓時氣惱道:"好你個劉長安,又騙我!"
劉長安不以爲意,笑着招呼店小二:"小二,可認識操辦喪事的人?"
見是貴客召喚,店小二連忙恭敬應答:"客官,小的在城裏人脈廣,確實認識些做白事的朋友。”
"很好。
城外西南山上有兩位老者,勞煩你找人妥善安葬。”說着將一錠銀子塞進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險些驚呼出聲。
這位客官出手闊綽,十兩銀子足夠風風光光辦兩場喪事了。
"客官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綰綰愣怔片刻,突然怒上心頭,試探着問:"他們當真......"
劉長安翻了個白眼:"不信你自己跟去看看?"
綰綰低頭擺弄衣角,嬌聲道:"人家才不關心老頭子呢,有你就夠了。”說着拋來個媚眼。
這 ** 的姿態讓劉長安喉頭一緊。
這妖精......
大庭廣衆之下,劉長安突然邪魅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去你房間驗證一下?"這直白的話語驚得綰綰花容失色,惹得周圍食客紛紛憋笑。
衆人深知這兩人不好惹,強忍笑意憋得難受。
綰綰聽後臉頰緋紅,咬唇轉身就走。
"呵,對我耍無賴?我可不是徐子陵那呆子。”
"想跟我鬥?我能讓你連車軲轆都找不着。”
劉長安忽然想到曲非煙與劉菁的安置問題。
至於劉正風之子劉芹,既然師妃暄收了劉家的好處,不如讓她帶回慈航靜齋去禍害那些尼姑。
當晚用膳時,綰綰不慎在曲非煙面前說漏了嘴。
劉長安並未動怒——這事遲早瞞不住。
江湖中人除了江玉燕,誰沒經歷過風浪?這頓飯吃得衆人食不知味。
次日清晨,谷虛匆匆找來:"師弟,師伯來信了。”
"怎麼說?"劉長安低頭悶聲問道。
"師父和師伯命我們速歸,另外我師父已下山追查武當叛徒。
奇怪的是,信上說六師叔七師叔一直尾隨我們,可我從未察覺。”
劉長安猛然想起下山時那股被跟蹤的感覺,後來被谷虛甩掉的尾巴。
兩人對視一眼,谷虛眯起了眼睛。
"許是跟丟了,無妨。”劉長安擺擺手。
信中明確要求他們立即返山,但劉長安心系張翠山,豈肯輕易回去?即便要回,也得讓谷虛先行。
"師兄,煩請你帶曲姑娘上武當。
她舉目無親,江湖已無立足之地。”
谷虛連連擺手:"這不合規矩!武當從不收留女眷,連宋師伯的夫人平日都深居簡出..."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劉長安取出兩封事先寫好的信,"具體安排我已寫明,絕不會連累師兄。”
見事已至此,谷虛只得應下。
"臨行前請大家吃頓好的,師兄先去收拾行裝吧。”
待谷虛離去,劉長安叩響綰綰房門。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綰綰倚門輕笑。
劉長安神色淡然:"師門來信催歸。
所以..."
"休想!"綰綰瞬間炸毛,"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要是讓師父知道我失了元陰,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綰綰毫不客氣的語氣讓劉長安眉頭微蹙,但她顯然誤解了他的意圖。
他輕輕搖頭,指尖緩緩敲擊桌面:“你誤會了,曲姑娘我已安排妥當。
我想請你護送江姑娘回江南江家。”
聽到這話,綰綰鬆了口氣。
短期任務與長期任務,她分得清輕重。
“就這事?那我應下了。”
“不然呢?”
劉長安語氣無奈。
忽然,他望向綰綰,神色略顯遲疑:“送完江姑娘後,你有何打算?”
綰綰臉頰微紅,試探着開口:“要不……我去武當尋你?”
見她如此直白,劉長安一怔。
他默默起身,卻未離去,而是將她攬入懷中,深深一吻。
“不必,我暫不回武當。
若你不想漂泊,送完江姑娘便回來。
劉正風贈了些家產,你替我守着,權當日後給你的嫁妝。”
綰綰歪頭直視他的眼睛,模仿師父祝玉妍的口吻:“哼,天下男兒皆薄幸,我才不讓乖徒兒嫁人。”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誰稀罕嫁你?讓我替你管產業,豈不是要我自賺嫁妝?”
她揚起雪白的脖頸,像只驕傲的白天鵝。
劉長安會意一笑,斟茶推到她面前:“聰明如你。”
安頓好兩位姑娘後,劉長安匆匆離開,生怕多留片刻會情難自禁。
綰綰托腮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嘴角漾起甜蜜的弧度。
晌午時分,酒樓別院內。
劉長安召集綰綰、師妃暄、江玉燕等人:“臨別前,請諸位嚐嚐我的手藝。”
炭火上的魚羊滋滋作響,香氣引得師妃暄都食指大動。
曲非煙等人很快加入燒烤行列,歡笑聲中光陰飛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