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川心中嘆息,他剛過二十四,躲了幾年,現下怕是沒法再躲了。
“皇兄,邊關窮苦,京中的女子都是嬌養長大,沒有誰家父母願意讓閨女去吃苦。”
“你是王爺,嫁你是她的福氣!”皇帝說。
“你看啊,這個是羅太傅家的孫女,年十七,爲人溫婉,是個好妻子人選。這個是餘侍郎家的,年十六,爲人嬌俏可愛,平日裏可以陪你說話解悶。”
蕭野川的視線都沒有落在那些上面,皇帝見人沒動靜,偏頭看去,只見他看着角落裏的那幅半卷起來的畫像。
皇帝上前伸手拿起,打開,右下角寫着宋相之女。
“哈哈哈,原來你喜歡這個,這是宋相家的庶女,年十八,年紀是大了一點,不過也是溫婉淑良,”停頓了一下,皇帝猶豫着又說,“聽說爲人有點唯唯諾諾,怕是有點不合適。”
“皇兄想多了,我那是”皇帝抬手打斷他要說的話,立刻吩咐人,“去,讓皇後安排一下,擺個宴席,把畫像上的女子都邀請來赴宴。”
“隔着畫像肯定看不清楚,等人來,你去宴席上相看。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相中一個,不然朕是不會讓你回去的。”
蕭野川無奈,“皇兄!”
“別叫朕,你再耽擱下去都三十了,每次祭拜父皇母後,我都要被他們在夢中嘮叨一陣。”
這話說的,蕭野川可不會相信,不過不重要,皇帝的目標達到了。
“皇兄不用這麼麻煩,我看她就挺好的。”蕭野川從皇帝手中拿過那幅畫像。
皇帝揚了一下眉,臉上笑容滿面,“是見過人了?行,你喜歡朕就爲你們賜婚。”
蕭野川沉默,皇帝也不在意。恰恰因爲沉默,皇帝才覺得他們見過面,並且早已相中了這位姑娘。
翌日,在朝堂上,皇帝的好心情延續至此,散朝時還主動開口誇了一句,“宋相女兒養的很好。”
皇帝開心啊,他讓人在準備聘禮了,一定讓他那弟媳叫人豔羨。
蕭野川站在右側首位,沉默以對。
宋相宋子溫,戰戰兢兢。
朝堂衆臣之間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陛下是什麼意思。
回到府上的宋相立刻找來宋清瑤,質問了一句,“你見過溯王了?”
“見過一面,溯王回京那天,我和小姐妹在彌羽閣的二樓遠遠見過。”
宋清瑤見他爹臉色不好看,試探的問了一句,“父親,怎麼了嗎?”
宋子溫蹙眉不語,王氏也憂心的開口,“是啊相爺,怎麼了?”
“今日陛下突然開口誇了瑤兒,這個當口,陛下又不選妃,京中誰人不知道這是要給溯王選人!”
宋清瑤想到那抹高大硬朗的身影,心有點微亂。
溯王長得好看,就是……他要是留京,嫁他也沒什麼不行。
“父親,溯王過完年是否還要回邊境?”
宋子溫皺眉看她,“你在想什麼?溯王是擁有封地的王爺,他不回去,留在京中作甚?”
宋清瑤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了下來,“父親,女兒不嫁。反正只是誇了一句,又沒有言明,你讓宋清婉去嫁,她才是長姐,女兒還沒有及笄。”
王氏也跟着開口,“是啊相爺,瑤兒是我們嬌養長大的,邊境那般窮苦地方,瑤兒去了怎麼活啊。”
宋子溫嘆息一聲,他也舍不得,這個女兒在他的謀劃裏是要嫁給陛下的皇子的。
陛下還年輕,溯王只能一直留守封地,無緣帝位。
比起溯王,他更屬意把瑤兒嫁給二,三皇子。
“這樣,明日邀請族老過來做個見證,清婉是名副其實的長女,立嫡立長,就改立清婉爲嫡女。溯王今年二十四,清婉十八,二人相配剛剛好。”宋子溫說。
宋清瑤忙不迭的點頭,也就這時候,她不和宋清婉爭。
“行,明日我也邀請幾位夫人過府來玩,相信消息能很快傳出去。”王氏也說。
窗下的宋綰:……
她之前來渣爹書房偷,呸,拿過私房銀子。
一回生,二回熟,想趁着渣爹沒回來再去拿點用用。
哪曉得,讓她聽見他們一家三口的謀劃。
該說不說,她這個渣爹能坐到左相這個位置上,是有能力手段的。
瞧瞧這老謀深算的樣子,嘖嘖。
古代的女子,都是交易品。沒價值,就把她舍棄。
也不對,還是有點價值的。
宋綰默默離開,依舊沒人發現發現她的蹤跡。
這個時代的女性很難爲自己做主,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而後困在內院相夫教子。
而且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無媒苟合。
從來都是盲婚啞嫁,何其悲哀。
不過這裏對女子好像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但女子依舊是附屬品,想要擁有自由很困難,女性也很少擁有話語權。
末世前,宋綰也剛剛大學畢業,在末世拼殺數年,性子變了又變。
宋綰覺得不如就順勢而爲,離開這個看似繁華的上京。
天高海闊,她想去哪兒都行。
在此之前,宋綰覺得渣爹嫡母嫡妹這麼‘爲她好’,得送他們一份大禮。
宋綰去渣爹書房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本賬本,看似正常,實際都是造假。
她可不相信渣爹是個清官,等哪天去再去找找,肯定還有其他東西。
揣着銀子,宋綰悠哉悠哉出府覓食,順帶買點東西。
原主那個小可憐,長那麼大,出府的數量屈指可數,自己也瘦的皮包骨,衣裳又舊又破,更沒有首飾和胭脂水粉。
宋綰末世前也是愛美的人。
沒有存在感的庶女,無人在意這點挺好。
前面那天出府,她就發現了好多誘人的食物。
今天要吃的是城東一家巷口的大肘子,位置位於富貧區的交界處。
雖然地方不比大酒樓,來往的人也還是多的。
宋綰買了一個滷的十分入味的肘子和半個豬蹄。
看着就軟爛入味。
“姑娘帶回家吃嗎?”大娘一邊手腳麻利的從滷鍋中挑選肘子和豬蹄,一邊開口問。
“我去隔壁食肆吃,”這個鋪面偏小,沒有堂食區域,宋綰怎麼可能忍的住回去再吃。
“正好,旁邊食肆是我大姐在開,姑娘過去等着吧,我切一下,馬上給你送過來。”大娘也十分爽快。
宋綰點頭,那感情好,她過去買了一份白米飯和一份白灼青菜。
幾乎是她剛坐下,大娘就端着兩個盤子過來,還搭着一份蘸水。
肘子滷的很入味,這樣吃就很香,宋綰吃的也很香,豬蹄更是軟糯。
“老板,把你們最貴的菜都上上來,”一道帶着異域口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喲,客人打哪來啊,”店小二一邊擦了桌椅,笑着問了一句。
“走南闖北,說起你們是做吃食生意的,我這裏有一些香料,請你們老板看看?”男人說道。
“不用不用,我家使不上香料,您到別處問問哈。”店小二直接拒絕,也不過問老板。
宋綰喝湯的間隙抬頭望去,對方身上的衣服比百姓的好一點,料子又不是綾羅綢緞。小眼睛,口音聽着有點耳熟。
但對方的漢話說的很好,口音就沒有那麼明顯了。
宋綰慢悠悠的吃,吃完的時候,那個男人也吃了一半了,她就挪到男人對面坐下。
男人抽空看了對面坐下來的人一眼,只見一個一身杏色衣裙,臉微圓的姑娘,一雙大眼睛看着很是單純。
男人也不搭理,宋綰直接開口問,“你說你有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