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姜華真睜大眼睛了。
“呀!這就是……”
燭光搖曳,她坐起來,探着身子湊近了,好看得清楚些。
被子從肩上滑落,裴元成這才發現,她裏面還穿着一件紅綾小衣。
自己……都脫了,她竟然使詐!
裴元成攔住她試圖戳一戳的手,蹙眉。
“禮尚往來。”
姜華真看他這麼坦誠,點了點頭,很快,紅綾小衣被拋在了一邊。
離得近,看得清,兩兩相對,一時寂靜。
直到姜華真蹙着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醜。”
裴元成動了動喉結,沒有反駁。
姜華真:“呀,怎麼越來越醜了?”
裴元成:“……別說話。”
他不光讓人閉嘴,還讓她閉上眼睛。
她難得乖順聽話。
出乎意料,這人指尖竟先落在她的鼻尖,輕輕捏了一下,這才撫過肩頭……
她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好癢。”
裴元成動作微滯,聲音低啞,“別鬧。”
過了一會兒,她悄悄掀開眼皮,眯眼偷看,見他薄唇緊抿,似乎在皺眉苦思,輕聲問他。
“喂,你到底會不會啊?”
那圖都托人買來了,他沒提前學學?
裴元成的神色依舊清冷如玉,耳尖卻在發紅發燙。
“給我一點時間。”
……
沒多久。
看着她詫異的樣子,裴元成一言不發,隨便扯了件衣服,起身去了淨房。
他在浴桶中待了很久,很久。
心緒翻涌,身上像是烈火燃過,更不好受的是心口,簡直像刀扎一樣,痛得難受。
他扶額,眼眶發熱,無聲長嘆。
也沒什麼,只是有點想死。
……
等勉強平復了心情,再次回來,他發現她把被子蓋到下巴,雙眼緊閉,躺得板板正正。
“睡了?”
姜華真半掀眼皮,眯眼和他對望了一下,聲音難得溫柔。
“沒呢。你說吧,我應該怎麼着?”
他聽得心頭熱燙,其實還想讓她還像方才那樣,好奇又大膽,坦誠又淘氣……但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和平常一樣,就行。”
姜華真盯着眼前人的俊臉,微微側過了頭。
“平常,我可不會……這樣那樣的。”
放在平常,她真沒見過這場面。
裴元成瞧她歪着頭,臉頰上飛起紅雲,煞是可愛,忍不住想湊近親她一下……可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他猶豫,“要不,就算了。”
“也好……唔唔!”
這人實在是言不由衷,剛說完算了,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姜華真睜大眼睛,真不明白,這人說一套做一套,到底什麼意思?
實際上,剛一觸到柔軟的唇,裴元成就拿定了主意。
絕不能算了,今晚一定要成!
唇瓣溫熱,侵入一點若有似無的鬆柏香,她微微張開唇齒,那人不斷試探,然後……她咬了一口。
裴元成吃痛,微微喘息,鬆開了口。
“不是這樣……”
那陪嫁圖都放在床頭了,她怎麼一點沒學會?
“那,那你說應該……”
裴元成沒回答,又一次吻住了她。
姜華真有些迷糊,又怕出什麼幺蛾子,只好乖順隨他,沒想到這人毫不客氣,動手動腳,還要提要求。
“閉上眼睛?”
她忙中抽空,嗆了回去。
“你也睜着呢!”
裴元成以身作則,率先垂下眼簾,姜華真看着他顫動的長睫毛,不由自主,也隨之閉眼……一起細細感受這個陌生而漫長的親吻。
良久,裴元成鬆開了她,耳根通紅。
“你感覺……如何?”
姜華真的小臉兒也紅,心頭亂跳,眼睫低垂。
“說不上來……”
他心頭一沉,猶豫道:“要不然……”
話音剛落,姜華真又主動湊了過來。
“再試一次。”
-
廂房內。
金寶在床腳睡得正打呼嚕,榴紅還沒睡,一遍嗑瓜子,一邊給黃桃講裴家的八卦。
“要我說,裴夫人才最好命!嫁了人,還有位當郡主親娘看着護着,嫁了個將軍,五大三粗的人,偏偏對她唯命是從。聽說裴將軍在老家雲州還有個老娘呢,你看看,裴夫人不用孝順公婆,偏有個格外孝順的大兒媳婦……”
黃桃聽得正起勁,忽然聽到什麼動靜。
“姐,好像有什麼動靜,我去看看。”
榴紅姐拉住她,又塞給她一把瓜子,“別去,我還沒說完呢。”
“好像是小花的聲音,像是哭了?”
榴紅姐搖頭笑笑,剝好一顆瓜子仁,往她嘴裏塞。
“傻孩子,這女人啊,一成了親嫁了人,往後就再也沒好日子過了,換誰都得哭一哭。”
死了前夫的榴紅,對此深有體會。
可黃桃雙眼迷茫,滿是不解。
“可咱們大老遠來京城,不就是不想讓她哭鼻子嘛,不行,我得去看看。”
見她真的下床要去,榴紅只好笑着拉住她,附耳低語,說得她一怔。
“真的啊?”
榴紅吐出兩片瓜子皮,“不信你就去看。”
黃桃慫了,從她手裏掏了一把瓜子,繼續嗑了起來。
-
旖旎紅燭,一連燃了大半夜。
裴元成從水中撈出剛洗淨的被單,提醒她,外邊一定有守夜的丫鬟,這應該是她們的活計。
姜華真用被子裹着光溜溜的身子,臉頰上緋紅未褪,飛他一眼。
“你若是敢讓外人知道這事兒,我就死給你看!”
語氣還是那麼凶。
可裴元成聽到外人兩個字,轉過身,不自覺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