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喂,是輕菀嗎?我是你傅叔叔啊。”電話那頭,傳來傅時宴父親傅明遠疲憊不堪的聲音,和他平日裏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判若兩人。
“傅叔叔,有事嗎?”蘇輕菀的語氣很淡。
“輕菀啊,算叔叔求你了,你高抬貴手,放時宴一馬吧。”傅明遠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哀求,“他只是一時糊塗,他不能有案底啊,他要是坐了牢,他這輩子就毀了,我們傅家也完了!”
“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們都給你,房子,車子,錢,只要你開口,我們都滿足你!只要你......只要你去跟警察說,那晚的事是一場誤會,行不行?”
聽着這些話,蘇輕菀忽然覺得很可笑。
到了現在,他們想到的,依然只是傅時宴的前途和傅家的臉面,想到的依然是用錢來擺平一切。
沒有一句道歉,沒有一句關心她是否受到了傷害,也沒有一句。
“傅叔叔,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蘇輕菀的聲音冷了下來,“第一,這不是民事糾紛,是公訴案件,已經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第二,我不需要你們的任何補償。”
“他的人生毀了,是他自己的選擇,傅家完了,也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當初你們逼着我把婚禮讓給蘇輕語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你......”傅明遠被她這番決絕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地吼道,“蘇輕菀,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爲攀上了周家就了不起了?你等着,我們傅家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我等着。”蘇輕菀冷冷地回了三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這個號碼拉黑。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
S市第一看守所。
傅時宴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整個人憔悴不堪,胡子拉碴,頭發也亂糟糟的,哪裏還有半分往日裏那個意氣風發的傅氏總裁的模樣。
這幾天,他像是活在噩夢裏。
冰冷的鐵窗,難以下咽的飯菜,還有同監室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無一不在摧殘着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輕菀怎麼敢?她怎麼敢真的把他送進來?她不是最愛他,最聽他的話嗎?
“傅時宴,有人探視。”
當他被獄警帶到探視間,看到玻璃窗對面坐着的律師時,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撲了過去。
“怎麼樣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你快去找蘇輕菀,她只是一時生氣,你去告訴她,我錯了,我出去就娶她!讓她趕緊跟警察說清楚,這都是誤會!”他語無倫次地對着電話吼道。
律師看着他這副瘋魔的樣子,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傅總,你冷靜一點。”律師嘆了口氣道,“沒用了,你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很快就要開庭了,對方是周聿深請的人,京市最頂尖的律師團隊,我們沒有任何勝算翻案。”
“周聿深?又是周聿深!”傅時宴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一拳砸在玻璃上,“他到底是誰?蘇輕菀那個賤人,爲了他竟然這麼對我!”
“不,她還是愛我的,她只是被那個男人蒙蔽了。”傅時宴像是想到了什麼,情緒又激動起來,“你去找她,你告訴她,只要她肯原諒我,我什麼都答應她,蘇輕語我不娶了,傅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我只娶她一個!”
看着他這副直到現在還認不清現實的樣子,律師終於不忍心再瞞他。
“傅總,你醒醒吧。”律師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傅時宴的心上。
“蘇小姐她......已經結婚了。”
“上周,她和周聿深,已經正式登記結婚了。”
“什、什麼?”傅時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像是沒聽清一樣,怔怔地看着律師,“你......你再說一遍?”
“我說,蘇輕菀小姐,現在已經是周聿深的合法妻子,是名正言順的周太太了。”
轟!
傅時宴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結婚了?
她和周聿深結婚了?
怎麼可能?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嫁給別人!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地叫他“時宴哥哥”的女孩,那個爲了他學烹飪,學插花,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女孩,那個他說什麼都信,做什麼都支持的女孩......
她怎麼敢,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成了別人的妻子?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恐慌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
他一直以爲,她只是在鬧脾氣,只要他回頭哄一哄,她就還是他的。
他把她當成自己所有物,以爲她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他。
現在看來,是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傅時宴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他忽然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絕望和癲狂。
“哈哈哈,結婚了,她竟然敢,她是我的,她明明是我的!”
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猛地用頭撞向那冰冷的強化玻璃,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巨響。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狂笑聲,在小小的探視間裏回蕩。
獄警沖了進來,將徹底崩潰的他強行按住,拖了出去。
直到這一刻,傅時宴才真正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他親手推開的,是他這輩子唯一真心愛過的,也是唯一真心愛過他的女人。
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傅時宴的事,在S市的上流圈子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蘇輕菀這個名字,也因此成了許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說她心狠手辣,將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親手送進監獄,也有人說她手段高明,轉眼就攀上了京市周家這棵高枝。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蘇輕菀一概不理。
她每天的生活很簡單,上午研究醫案,下午錄制視頻或直播,晚上和周聿深一起吃飯。
這樣的日子,平靜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打破這份平靜的,是周恬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