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煉制出蘊氣散並意外結識了鄰居修士秦嶼,七安的生活仿佛按下加速鍵,工作日他依舊是那個忙碌疲憊的社畜,但每到夜晚和周末,他的全部心神便沉浸於手機APP帶來的修真世界中。
修爲穩步提升,身體日益強健,五感越發敏銳,這些變化帶來的欣喜逐漸沉澱爲一種緊迫感,APP的任務難度與日俱增,所需的“資源”也越發稀少昂貴,僅靠那點微薄的工資和上次集市換來的少量靈銖,根本難以爲繼。
這日,APP發布了新任務,【日常任務,煉制清心丸三枚,祛除雜念,穩固心神,獎勵,神識+3,丹道熟練度+5】,所需材料比蘊氣散更爲繁雜,還特別標注了【建議使用最低階法器丹爐】。
丹爐,七安看着那兩個字直發愁,這可不是電飯鍋內膽能糊弄的了,他連最破爛的丹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上哪去找。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他再次敲響了隔壁秦嶼的房門。
門開了一條縫,秦嶼的臉色比上次見時好了些許,但依舊蒼白,眼神中的戒備散去不少,多了幾分探究,“七安道友,有事。”
七安有些不好意思,“秦道友,冒昧打擾,想向你打聽個事,你知道哪裏能弄到……丹爐嗎,最普通的那種就行。”
秦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要煉丹。”他目光在七安身上掃過,似乎想重新評估這位鄰居的實力,“丹爐可不便宜,即便最次的一品法器丹爐,也需上百靈銖,而且……有價無市,尋常散修難得一見。”
上百靈銖,七安聽得心頭一緊,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見七安面露難色,秦嶼沉吟片刻,側身讓開門,“進來說吧。”
七安道謝進屋,秦嶼的住處比他那裏還要簡陋,幾乎沒什麼家具,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牆角堆着幾個空了的藥罐。
“不瞞你說,”秦嶼咳嗽兩聲,聲音依舊沙啞,“我受傷前,也曾嚐試研習丹道,可惜天賦有限,加之資源匱乏,連入門都算不上,那丹爐……”他苦笑一下,“更是想都不敢想,我們這些底層散修,能維持自身修行已是不易,煉丹煉器,太過奢侈。”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若急需,或許可以去‘暗集’碰碰運氣。”
“暗集。”七安想起上次那個地下集市。
“嗯,但不是你上次去的那種臨時小市,”秦嶼解釋道,“那只是最外圍的散修自發聚集,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幾個有固定場地、背後有勢力維持秩序的‘暗集’裏,偶爾會有法器流出,只是價格……”他搖了搖頭,“而且需要引薦或者信物才能進入。”
七安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沉了下去,引薦,信物,他一個都不認識。
秦嶼看了看七安,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從床頭一個破舊的木盒裏摸索出一塊黑色的鐵牌,遞了過來,“這是我以前偶然得到的一枚臨時信物,能去城南‘墨鴉坊’一次,那裏每月十五子時開放,我如今這身子骨是去不了了,或許對你有用。”
七安接過鐵牌,觸手冰涼,上面刻着一只抽象的烏鴉圖案,他心中感激,知道這信物即便再不值錢,對秦嶼這樣的散修而言恐怕也是珍貴,“這太貴重了……”
“拿着吧,”秦嶼擺擺手,“你贈藥之情,遠勝於此,何況,我只是借你用一次,能否找到合用的丹爐,還得看你的機緣和……身家。”
他特意強調了“身家”二字,七安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離開秦嶼住處,七安看着手裏的烏鴉鐵牌,又看看手機裏那條需要丹爐的任務,咬了咬牙,去,必須去,就算買不起,先去見識一下也好。
他將自己所有的“資產”清點了一遍,APP獎勵的下品靈石還剩兩顆,靈銖七十多枚,還有一小包自己煉制的蘊氣散,這就是全部家當了。
月圓之夜,七安再次來到城南,按照秦嶼描述的方位,在一處廢棄的紡織廠深處找到了入口,這次把守的人氣息明顯更爲精悍,查驗過鐵牌後,才放他進入。
墨鴉坊內的景象與上次那個小集市截然不同,空間更大,光線依舊昏暗,但攤位規劃整齊,人流量也多了不少,往來之人氣息普遍強上一截,偶爾還能感受到幾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攤位上的貨物也明顯上了檔次,除了草藥礦石,開始出現符籙,殘破法器,甚至還有一些氣息詭異的骨片,獸卵。
七安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間,目光搜尋着丹爐的蹤跡,問了幾個攤位,最便宜的一品下階丹爐也要一百五十靈銖,而且看起來鏽跡斑斑,破損嚴重。
他的心漸漸涼了下去。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攤主是個帶着面具的黑衣人,氣息陰冷,攤位上擺着幾件古舊物品,其中一件,赫然是一個巴掌大小,三足雙耳,通體布滿銅鏽的迷你小鼎。
那鼎雖然殘破,但形制古樸,隱約能感受到一絲極微弱的靈光。
七安心中一動,走上前,“請問,這個怎麼賣。”
面具攤主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嘶啞,“殘破古丹爐,功能不全,火力不均,五十靈銖,不二價。”
五十靈銖,七安眼睛一亮,這個價格他勉強能承受,他仔細打量那小鼎,鏽跡很重,一邊的耳似乎還有些裂紋,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
他嚐試着調動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向小鼎,就在靈力接觸鼎身的瞬間,他口袋裏的手機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太極圖似乎亮了一瞬。
有戲,APP有反應。
七安強壓激動,正欲掏錢,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搶先按住了那小鼎,“這爐子有點意思,五十靈銖,我要了。”
七安心頭一沉,轉頭看去,是一個穿着錦緞長衫,手持折扇的年輕公子哥,身後還跟着兩個氣息彪悍的隨從,公子哥眼神倨傲,看都沒看七安一眼,直接對攤主說道。
那攤主似乎有些猶豫。
七安急了,“這位道友,是在下先問價的。”
公子哥這才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先問價又如何,價高者得,才是規矩,小子,看你這窮酸樣,出的起更高價嗎。”他語氣充滿輕蔑。
七安攥緊了拳頭,氣血上涌,但感受到對方隨從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又強行忍住,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攤主,“攤主,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面具攤主沉默了一下,嘶啞道,“墨鴉坊規矩,若未銀貨兩訖,他人可出價競爭,小子,你若出不起更高價,這爐子便歸這位公子了。”
公子哥得意地搖着扇子。
七安看着那鏽跡斑斑的小鼎,又想到APP那詭異的反應,心一橫,將身上那兩枚下品靈石掏了出來,“我出兩枚下品靈石。”按照上次的兌換,這相當於兩百靈銖了。
公子哥臉色微微一變,收起折扇,仔細打量了一下七安,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子能拿出下品靈石,“哼,有點意思,我出兩百五十靈銖。”
七安臉色發白,他只剩下那七十多靈銖和一小包蘊氣散了,他一咬牙,將蘊氣散也拿了出來,“再加這包蘊氣散,剛煉制不久,藥性完好。”他不知道這能值多少,只能賭一把。
那公子哥見狀,眉頭緊皺,顯然覺得爲了一個破爛丹爐繼續競價有些不值,冷哼一聲,“罷了,一個破爐子,讓給你這窮鬼了。”說完,帶着隨從拂袖而去。
七安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他將兩枚靈石和那包蘊氣散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檢查了一下蘊氣散,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七安一眼,沒說什麼,將那小鼎推給了他。
七安小心翼翼地將小鼎揣入懷中,如同抱着絕世珍寶,匆匆離開了墨鴉坊。
回到出租屋,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小鼎,手機APP立刻有了反應。
【檢測到可綁定法器,殘破的古修丹爐(可命名),是否綁定。】
七安選擇了是。
手機屏幕射出一道微光,掃描過小鼎,小鼎上的銅鏽似乎脫落了少許,露出一絲黯淡的光華,與手機之間建立了某種玄妙的聯系。
【綁定成功,殘破的古修丹爐(未命名),當前狀態,殘破(修復需消耗修爲值及材料),可略微提升成丹率及丹藥品質。】
七安心中大喜,果然撿到寶了。
他嚐試着將體內靈力注入小鼎,小鼎微微嗡鳴一聲,懸浮而起,迎風見長,化作尺餘高,穩穩落在桌上,雖然依舊鏽跡斑斑,但三足鼎立,自有一股古樸氣息。
成了,他有丹爐了。
就在這時,隔壁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七安想起秦嶼蒼白的臉,心中一動,拿出剩餘的材料,再次開爐煉丹。
有了丹爐輔助,這次煉制蘊氣散感覺順暢了許多,對火候的掌控也精準了不少,出爐的蘊氣散色澤更爲純粹,藥香濃鬱。
他分出一半,用油紙包好,再次敲響了隔壁的門。
秦嶼開門,看到七安遞過來的藥包,愣了一下,“這是……”
“新煉的,效果應該比上次好些,”七安笑了笑,“多謝你的信物。”
秦嶼看着那包蘊氣散,眼神復雜,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低聲道,“多謝,以後若在修行上有何不解之處,或許……我們可以探討一二。”
七安聞言,心中一暖,知道這扇門,終於真正向他打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