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平靜得有些反常。
哥哥秦鬱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沒有再給我任何眼神，也沒有召見訓話。
這種突如其來的“正常”待遇，反而讓我心裏那點因爲天台甜蜜而壓下去的違和感又悄悄冒了頭。
我去茶水間倒水，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剛接完水，人事部的同事小莉就溜了進來，她左右看看沒人，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身邊。
她壓低聲音，臉上帶着一種“我發現了天大的秘密”的興奮表情。
“初一，”她用手肘碰了碰我，擠眉弄眼地問，“你跟秦總……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噗——！”我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瞬間紅透，心跳飆上一百八！
我強裝鎮定，矢口否認：“小莉姐！你、你聽誰胡說的！沒有的事！”
小莉一副“你騙不了我”的樣子，笑容更加曖昧。
她聲音壓得更低：“還裝？上次那個反鎖的小會議室，裏面是你跟秦總吧？我可都看見了哦~還有你脖子上的‘小草莓’，嘖嘖嘖……”
我下意識地捂住脖子，仿佛那個痕跡還在發燙，慌得語無倫次：“不是……那是……是蚊子咬的！我自己抓的！”
小莉根本不信，拋出了更重磅的“證據”：“得了吧~要不是那種關系，秦總當初能當着全面試人的面把你趕出去，轉頭又親自打電話讓我高薪把你招進來？還是總裁秘書！月薪三萬！騙鬼呢？這要不是秦總的小女朋友，能有這待遇？”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薪資都知道？！難道……難道是秦鬱告訴她的？不可能啊！他明明最怕別人知道！
我急得汗都出來了，拼命解釋：“小莉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秦總清清白白，就是普通的上下級！他錄用我肯定是看中了我的……我的潛力！”
我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小莉發出“滋滋滋”的曖昧笑聲，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啦好啦，我懂~你放心，姐姐我嘴巴最嚴了，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這是咱們姐妹之間的小秘密！”
她朝我眨眨眼，正好看到有別的同事進來，便端着杯子，用一種“我絕對守口如瓶但你瞞不過我”的眼神看了我最後一眼，扭着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小莉知道了！
她那雙眼睛一看就是八卦雷達全開！她嘴上說着不說，但這種驚天大瓜，她怎麼可能憋得住？！說不定明天全公司都知道了！
一想到到時候流言蜚語滿天飛，別人會怎麼看我？靠身體上位的花瓶？
秦鬱又會怎麼應對？他肯定會爲了維護形象，第一時間把我開除吧？！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淹沒了我。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規矩、什麼秘密約定，我必須立刻馬上找他問清楚！
我像一陣風一樣沖回總裁辦公室，甚至還記得反手“咔噠”一聲把門鎖上，隔絕了外面所有好奇的目光。
辦公桌後的秦鬱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動。
她抬起頭，皺着眉看着一臉驚慌失措、眼眶發紅的我。
我幾步沖到他辦公桌前，聲音都帶了哭腔：“死了死了！阿鬱！我們的事情被小莉發現了！她全都知道了！從面試到工資！她肯定要說出去了！”
秦鬱看着我這副天塌下來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裏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貫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薄唇輕啓，吐出的字眼卻像冰錐一樣刺人：“所以呢？”
我被他這毫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所以呢？！”我拔高了聲音，又急又氣，“所以我們談戀愛的事情要瞞不住了！到時候全公司都會知道！你會被議論，我也會被指指點點！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就在這時，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秦鬱的眉頭狠狠擰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和……否認？
他用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甚至帶着點荒謬的語氣冷冷地開口：
“我沒有跟你談戀愛。”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他在說什麼？！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過後，是無邊的委屈和憤怒！
這個男人！這個剛剛還在天台上親我、喂我吃蛋糕、說晚上回家吃“奶油蛋糕”的男人！現在居然翻臉不認人？！又說自己精分了？！
“秦鬱！你怎麼回事？！你又精分了是不是？！”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顫抖地指責他。
而此刻，在辦公室相連的專屬休息室內，通過監控看着外面一切的秦延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瘋狂地給哥哥秦鬱的手機發消息：
「哥！我的親哥！祖宗！求你了！別亂說話！」
「穩住她！千萬穩住她的情緒！就說晚上解釋！」
「她要是現在炸了，我就真的全完了！她肯定會跟我分手的！」
「哥！你要是不幫我，我要是跟初一分手了，我現在就回家找老爺子！我說到做到！天天纏着你！」
秦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起，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快速彈出。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弟弟那些帶着威脅和哀求的字眼，讓他冰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似乎極力壓下某種情緒，深吸一口氣。
看着眼前快要氣哭的我，用一種極其生硬、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是我沒說清楚。下班……回家之後，我再給你解釋。”
解釋？又是解釋！
早上也是解釋，晚上又是解釋！他除了會用“解釋”來敷衍我，還會什麼？！
這種反反復復、忽冷忽熱、時而深情時而冷漠的態度，徹底耗盡了我最後的耐心和信任。
我看着他那張冰冷又英俊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心寒和疲憊。
這場所謂的“秘密戀愛”，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和愚蠢幻想！
“不必了！”我冷冷地打斷他，所有的情緒都化爲了失望和決絕，“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解釋！”
我猛地轉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沖向門口。
我一把拉開門，然後在所有同事驚愕的注視下，將那道厚重的總裁辦公室門摔得震天巨響！
“砰——！”
巨大的聲響回蕩在整個樓層，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首席助理魏行最先反應過來，笑着湊過來打圓場：“喲，初秘書，火氣這麼大？怎麼？跟秦總吵架了？”
我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委屈、憤怒、羞恥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清晰，傳遍了半個辦公區：
“吵什麼架！我要離職！我不幹了！！”
說完，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捂着臉沖向洗手間的方向，留下整個樓層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震驚、探究、八卦的目光。
魏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錯愕地看向那扇緊閉的總裁辦公室門。
而門內，秦鬱聽着外面那句清晰的“我要離職”，看着手機上弟弟還在不斷發來的求救信息，一拳狠狠砸在了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