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聽着心裏暖暖的。
就連她平時都注意不到這麼多，姜也卻注意到了。
定寧那些傳她壞話的人良心被狗吃了。
她感動地接過雪花膏，還沒打開蓋子，就聞到一陣從沒聞過的芳香，不膩好聞。
姜也擰開蓋子，擠出一點點抹在王媽粗糙的手背。
王媽在陸家做了二十幾年的保姆，市面上什麼好東西都見過，卻從沒用過這麼順滑這麼香的雪花膏。
一抹就像水一樣化開了，手感好不厚重，幹得特別快。
“這哪好意思收，心意我收到了。”王媽趕緊推了回去，老太太和夫人都沒有這麼好的雪花膏，她用實在不合適！
姜也不以爲意，“我帶了不少，王媽你放心用，不夠了再找我要，等我腳好了，也給陸奶奶和傅阿姨送去。”
王媽是個熱心腸，平時沒活的時候就喜歡在大院裏走動聊天，丈夫三十年前就死了，孤家寡人過了那麼多年，就喜歡熱鬧。
書裏蘇曉禾一進陸家，就哄得王媽喜笑顏開。
能讓陸家一衆長輩喜歡蘇曉禾，王媽功不可沒。
既然她還要在陸家住一段時間 ，那就先蘇曉禾一步和王媽打好關系，她倒要看看蘇曉禾最後會怎麼辦。
原身不是好東西，但蘇曉禾這種心機深沉、搶奪別人人生的女主比惡毒女配更像惡毒女配！
三番五次挑事，從定寧再到陸家，就沒有不耍心機的時候。
現在又挑撥是非挑撥到她頭上了。
姜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不代表別人能踩她臉。
她不介意給蘇曉禾使點小絆子。
王媽聽到陸老太太和夫人也有，這才放心收下，把姜也給她的雪花膏摟在褲兜裏，笑得眼角的皺紋都炸開了。
傅文茵和趙勤下班來看過姜也。
趙勤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噓寒問暖一番，掏出英文原版小說。
她知道姜也受傷還提這個不合適，但是時間緊迫，出版的進度會因此延誤。
姜也看穿了趙勤的爲難，主動接過來，摸着厚度，心裏大致有底。
“正好我沒事做，能盡快這一本翻譯完。”
這本英文小說一共四十萬字，先前的翻譯員翻了三十萬字，還剩十萬，這個月就能翻譯完。
趙勤沖姜也感激一笑，心裏既過意不去又覺得姜也善解人意。
也不避諱傅文茵在場，給姜也指了條明路：“你口語和筆譯好，要是順利考上燕京的大學，等畢業後嶺北出版社可以和外交翻譯室舉薦你，要是順利通過考試，未來不可限量。”
傅文茵倍感意外，這是想讓姜也走外交官的路線。
她第一次見趙勤這麼看重一個人。
趙勤連侄子都不會管得這麼細，能對姜也說這麼一番話，可謂是真心喜歡她。
“快跟趙阿姨道謝。”
姜也很識趣地道謝：“我會考上大學，不辜負趙總編的一番心意。”
趙勤很滿意她的態度。
聰明的年輕人很多，可天賦異稟的就姜也一個。
她愛才，所以決定幫扶一把。
她們的談話，門外的蘇曉禾聽得一清二楚，她死死盯着姜也，嫉妒涌上心頭。
姜也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從英語墊底再到現在出版社總編都贊譽的地步。
察覺到她視線的姜也緩緩抬頭，面對蘇曉禾投去嘲諷的目光。
蘇曉禾原本還想認識趙總編，要踏進門的那刻縮了縮腿，莫名覺得這樣的姜也陌生又可怕，咬唇走了。
姜也過了五天飯來張口的安生日子。
五天時間她已經可以自如走動了。
姜也在淘商城挑了一支毛筆，打算給陸老太太送去。
出門沒走多遠，就看見了樓梯上一道五天未見的身影。
陸見深和她隔了十階台階相望。
陸見深嘴角微揚起一個隱蔽的弧度，細看完全看不出來，他抬腳朝着姜也走去，“看來恢復得不錯。”
姜也輕點了下頭，“嗯。”
陸見深打量着姜也，最後將目光落在她的手和肩上，像是隨口一問：“還疼嗎？”
他記得姜也胳膊一片淤青，給她上藥時眼底泛着淚光。
梁母說背上也有淤青，他叫王媽給她上過藥了，應該好了。
姜也把這當成主客之間例行公事的問候，也很隨口地回了一句：“不疼了。”
她踩上樓梯。
二樓三樓各有一間書房。
陸老太太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去書房練字，風雨無阻。
送禮就得投其所好。
陸老太太這種等級什麼禮物都見過，再貴的她都看不上。
送的就得特別。
她經過陸見深身邊，僅只隔着一手掌的距離。
就在她要完全走過去時，一雙有些燙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胳膊。
那雙手幹淨修長、骨節飽滿有力，指腹卻很粗糙，手背是健康的顏色，一看就是常年拿刀拿槍，經歷特殊訓練的手。
她的視線不自覺移向男人棱角分明的臉，問道：“我是不是可以去部隊舉報你耍流氓？”
陸見深意識到他又失控了，緩緩鬆手，“抱歉。”
他鮮少有失態的時候，近幾次全是因爲姜也，他也想不清楚爲什麼。
“我有必要提醒一句，我救了你兩次。”陸見深噙着一絲淡得難以察覺的清冷笑意，“你卻只記得嘉平，行了，請客吃飯。”
他不缺這頓飯。
他今天特意從部隊回來，發現了一件事。
陸家除了他和蘇曉禾以外的人都收到過姜也的禮物。
上到奶奶，下到王媽，唯獨漏了他。
連上大學偶爾回來的嘉平，前天也收到一本厚厚的藍殼筆記本，姜也還揚言有空請他吃飯。
姜也恍然大悟地‘哦’了聲，往樓上望了一眼，書房正對樓梯口，一開門就能看見他們有些親近的姿態。
“改天。”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話沒還說完，陸見深已經替她給出了答案：“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你對你的救命恩人也要敷衍嗎？我在下面等你。”
陸見深大步離開。
姜也走到三樓，忍不住勾了勾唇。
魚上鉤了。
書房的門關得很緊，陸老太太練字不容任何人打擾。
姜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反正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等。
陸老太太練字結束，出門看見安靜站在門邊幾步的姜也，“你怎麼在這，等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