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內,
姐弟倆等了好大一會,才聽見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停下來。
王小寶抱着姐姐的大腿,瑟瑟發抖,
“姐,媽會不會被那些老娘們打死?”
王婷婷趴在門縫上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外面的一切,她是大姑娘,跟什麼都不懂的小寶不一樣,她知道那些大娘罵的話是什麼意思,羞憤的同時又滿腔的怨恨。
媽媽下鄉後,不做家務,不下地,
就連當時爸爸病的起不來了,她也照樣用她那塗滿蔻丹的纖纖玉手描眉畫眼。
以前她覺得媽這是優雅,可今天種種擺在她面前,只覺得親媽惡心!
“砰砰砰!”
“婷婷,小寶,快給媽開門啊……”
王婷婷看到外面確實沒人後,才打開了木門,親媽頭發散了,修長的指甲也斷了,臉上更是紅腫一片。
她關切的問,“媽,你怎麼弄成這樣?”
高虹一肚子氣沒地方撒,披頭蓋臉就罵了回去,
“老娘在外面喊那麼大聲,你個兔崽子是聾了嗎?我被那些婆娘作賤死了,讓你爸給你娶個後媽就安生了。”
罵罵咧咧的一瘸一拐就往房間裏去,
“讓你們送個醫藥費送半截,現在倒好,你爸這個沒啥毛病的留下了,我這個滿身是傷沒人管。”
王婷婷牽着王小寶跟在高虹身後進了門,聽着親媽不停的咒罵聲,兩人都低着頭沒說話,
王小寶扯了扯姐姐漂亮的裙子,
“姐,我餓了!”
若是村裏的姑娘16歲早就會做飯了,可王婷婷這些年被蘇文靜跟王家嬌養,不但不會做飯,甚至連廚房都沒有下過。
“你扯我幹什麼,我又不會做飯。”
王婷婷說完,就去看臉已經腫的不成人樣的親媽,“媽,咱們今天不去醫院的話,在哪兒吃飯?”
高虹腦門心子都被問疼了,
“這麼大個姑娘了,不會給你弟弟打兩個雞蛋!”
王婷婷沒動,“我不會燒火,我還是帶小寶去找哥跟爸爸。”
一聽飯沒着落,王小寶不樂意了,哭着在地上打滾,“我要吃飯,媽,你就算要改嫁,今天你也得先給我們吃飯吧,不然我就去告訴爸,嗚嗚嗚……”
高虹被氣的掄起巴掌就要去拍小兒子,但剛抬起來,手就像是被巨石砸過一樣疼痛,
“你去你去,看你哥會不會相信你的話,我是你媽還是蘇文靜那個滿嘴噴糞的賤蹄子是你媽?”
外面的人說自己也就算了,可小寶是她寵着長大的,這話是在往她心窩裏扎刀子啊!
高虹紅着眼眶一個勁兒掉眼淚。
王婷婷看着她媽柔弱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媽是不是在貨車司機那兒也這樣嬌裏嬌氣?
她本來是家裏頭唯一的閨女,應該最受寵才對,可上有能幹的大哥,下有媽的心肝小兒子。
長得不漂亮的王婷婷始終是家裏被忽視的那個。
她在心裏頭其實是嫉妒高虹的。
怎麼媽長得這麼漂亮,她一毛錢都沒有遺傳到。
那貨車司機她也見過,手臂上的肌肉都有她的腦頭粗,肯定很有力。
放着她這麼年輕的不要,非要搶着要親媽這種老婆娘?
也真是瞎了狗眼!
壓下心裏頭的惡心,王婷婷主動勸道,“媽,我倒是沒啥,但小寶還在長身體。”
高虹罵歸罵,可對兒子小寶還是疼愛的,聽到閨女這話,也沒耽誤拖着一身的傷去了廚房。
只是她進去沒多久,就尖叫着沖了出來,
這兩天事兒多,差點忘了廚房早就被蘇文靜這個賤人洗劫一空。
哪裏還有雞蛋?
就連米面糧油全都被那個賤人給搬走了。
“啊……蘇文靜,你個餓死鬼投胎的賤蹄子,偷老娘的雞蛋,偷老娘的肉幹,還把老娘的米面糧油都搬走了,吃吃吃,吃我們家糧,斷你們家的壽,吃完你全家死光光!”
“我告訴你,等我建國回來,我讓他打斷你的狗腿,呸,還想跟着我們回城,就你這種爛貨,只配留在這個爛地方。”
高虹的一腔怨氣無處發泄,只能朝着村東頭扯着嗓子吼。
不過很快她就喊不出聲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牆頭爬起來一個腦袋,
還沒等高虹反應過來,一瓢糞水就潑在了她哇哇大喊的嘴裏。
高虹罵人的時候,蘇文靜正提着糞桶要在自留地澆菜,當初爲了方便照顧牛棚一家,蘇文靜選了一塊離牛棚近的自留地,還沒澆下去就聽到了牛棚裏的罵聲!
咿,那老虔婆說她滿嘴噴糞哎!
好嘞!
蘇文靜舀糞水的動作一滯,爬上半人高的籬笆牆,對着哇哇亂叫的高虹就是一勺。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幾秒後,
高虹的驚叫聲再次響起,“啊……”
蘇文靜又隔空給喂了一勺。
“額……噗噗噗!”
就看見屎粑粑從高虹水嫩嫩的唇瓣裏溢滿出來,噗噗往外冒,滿嘴噴糞!
得逞的蘇文靜立馬跳下泥巴牆頭,大喊,
“媽,您別說不過我,就滿嘴噴糞啊!這多惡心。”
“你們城市人不最講究衛生了,再說您這嘴兒回頭還得親那小夥子,有味兒了可不好,不光污染城市還污染農村!”
隔壁同樣提着糞桶出來的李大娘聽見這話,好奇走過來。
“文靜,咋回事兒?老妖精又找你的茬了?”
蘇文靜聽到李大娘這樣說,轉頭笑道,“我這澆菜了,我婆婆爬在牆頭上罵我,我手一揚,她不小心就吃了一勺。”
“嘔!”
李大娘捂着胸口就是一陣反胃,“這城裏頭人口味可真重,這玩意兒也吃?”
蘇文靜一臉無辜攤攤手,“可不是,反正挺惡心的!”
屋內,憋着一嘴巴的屎尿味兒的高虹第一時間沖向了水缸。
家裏沒通自來水,之前都是蘇文靜去挑水,可最近幾天她跟王家鬧掰了,院子裏的水缸是個空的。
高虹沒舀到水,腦袋發麻,下意識的就往村外的河裏沖。
正值夏天,也不冷。
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跳進了河裏,只是她完全沒注意到,那村裏頭的漢子也都是這個時間點在河裏洗澡。
有幾個有家眷的漢子被這一陣污水臭上了岸。
可也有那四十還沒嚐過女人滋味的癩子看見大白天的居然有娘們跳到河裏來,也顧不了臭,等那女人洗的沒有污水了,當即沖上去將人一把抱住,
“哎喲,好妹子,你這是怎麼想不開了,我抱着你上去……”
高虹被陌生漢子一把抱住,又羞又怕。
“你給老娘放下來,我會遊泳!”
早前她就聽說有知青落水被村裏人救了就嫁到村裏,她當時還磕着瓜子跟錢寡婦嘲笑人家,
說那騷娘們肯定是想男人,不然能去河裏洗澡?
咱們正經人都是家裏爺們兒從外面挑水進來,可現在輪到自己,她害怕極了。
扛着高虹的癩子是村裏的老光棍,因爲年輕的時候頭上生了癩子,沒人肯嫁給他。
自從聽到有隔壁村的光棍從河裏撿了知青媳婦兒後,癩子每天必然要在河裏等着。
功夫不負苦心人,可算是讓他給等到了。
肩膀上的婆娘腰細乃子鼓,聲音還特麼的嬌裏嬌氣的,肯定是村裏的知青,他動手拍了一下的亂晃的大屁股,
“別動,再動老子就給你摔下去。”
高虹整個身子的都軟了,的確臉沾水後,又薄又透,那就跟沒穿一樣,她嚇得捂着臉,又哭又叫又撓,
“你個不要臉癩子,等我建國回來,噗噗,嘔……”
她一說話,嘴裏的味兒竄進自己的鼻腔。
高虹一惡心,直接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