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耿夢澤心頭的火再也壓不住。
她猛地沖上前，揚手狠狠扇了袁浩言一記耳光。
清脆的聲音劃破餐廳優雅的氛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她氣得渾身發顫，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
“昨天在宿舍樓下人不多嗎！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打我罵我，口口聲聲說我拜金的時候，我就不難堪嗎！我的臉面就可以隨便被你踩在腳下，一文不值嗎？！”
袁浩言完全沒料到她會動手。
他捂住抽痛的臉頰，眼中涌起驚愕與怒意。
下意識就想抬手打回去。
可目光撞上溫綺樹那雙冰冷的眼睛，所有沖動頃刻被澆熄。
周遭投來的目光火辣辣地灼燒着他的自尊，他腦中飛速權衡。
溫綺樹這條大魚不能放跑。
一時的屈辱比起可能的投資，根本不算什麼。
他硬生生咽下那口惡氣，低下頭。
再抬起臉時，竟已換上一副寫滿懊悔與痛苦的表情。
“對不起，夢夢。”袁浩言聲音嘶啞，“是我混蛋，是我沖動了......我當時就是氣昏了頭，才......才失了分寸。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他轉向溫綺樹，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無比誠懇：“綺樹姐，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夢夢，更不該動手。我......我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創業計劃遲遲沒有進展，心裏憋着一股邪火，一不小心就......唉！”
他適時拋出創業二字，將自己的失控歸咎於事業壓力。
“夢夢，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他伸出手，想去拉耿夢澤，“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一次。請你，也請綺樹姐監督我。”
他心裏盤算得精。
先服軟穩住耿夢澤。
更重要的是在溫綺樹面前表演一個知錯能改、深陷困境卻不忘奮鬥的年輕人形象。
只要留下好印象，日後有的是機會單獨接觸，一步步套取投資。
耿夢澤躲開了他的手。
“那你去把賬結了吧。”溫綺樹說。
袁浩言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們不是從收銀台回來？沒有結嗎？”
“沒有。”溫綺樹看着他，“道歉如果只靠嘴上說說，豈不是太廉價？你動手打人，還想讓受害者替你付錢？”
“怎麼，堂堂外聯部部長，號稱拉過幾十萬贊助的人，卻連一頓飯錢都付不起？要是這樣，我就要懷疑你那些輝煌戰績，到底有多少水分了。”溫綺樹淡淡一笑。
周圍的服務員和鄰桌客人又投來了目光，這次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了然的嘲諷。
斜對角一桌原本只是閒閒看戲的女客人，忽然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袁浩言臉上停留片刻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微微側頭對身旁的朋友低語：“你看那邊那個男的，眼熟嗎？”
朋友順着目光望去，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不會吧？難道是他？那個在顫樂上同時給我們幾個人發私信，自稱系草，說要創業求資助的潛力股？”
“對，就是他。”女客人輕笑着端起酒杯晃了晃，“海王撒網連文案都不改一下，可真行。”
袁浩言不知道，幾位在本市商界頗有建樹的女性，其實同屬於一個社交圈層。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同時騷擾多人的創業男，被她們發到群聊裏，當作笑話討論了老半天。
沒想到居然還有線下見真人的這一天。
看着袁浩言此刻強裝鎮定卻又難掩窘迫，還在溫綺樹面前努力表演深情人設、奮鬥青年，她們只覺得無比滑稽。
朋友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對準了那邊。
“這可真是......年度最佳後續。必須錄下來給群裏姐妹們都看看，潛力股翻車現場直播。”
而袁浩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緊緊攥着手機。
他腦中飛快地閃過剛才點單時毫不手軟的澳洲和牛、黑鬆露意面，還有沒喝完的紅酒......
粗略一算，金額少說三千起步。
他當時以爲肯定是耿夢澤或者溫綺樹付錢，根本沒有考慮預算。
“行，我結，我結還不行嗎？” 他強裝大方地沖服務員招手，“買單！”
他出示付款碼時手都在抖。
付完錢，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綺樹姐，你看，我是真心道歉的，以後我一定好好對夢夢。”
“沒有以後了。”耿夢澤深吸一口氣，看着袁浩言，“袁浩言，我們分手吧。”
袁浩言愣住了，“你說什麼？”
“分手。”耿夢澤重復道，語氣堅決，“從你動手的那一刻起，一切就該結束了。你點單時擺闊，結賬時心疼，還有你騙我約綺樹姐出來的心思......我都看明白了。你根本不是在乎我，只是把我當作你接近有錢人的一塊跳板。”
袁浩言僞裝出來的悔恨面具碎裂了，露出底下猙獰的氣急敗壞。
“你耍我？！”
他徹底失了理智，猛地揚起手，就要朝耿夢澤揮去——
但他的手臂在半空被死死攔住。
溫綺樹早已在去收銀台時便不動聲色地叮囑過保安。
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一直密切關注着這桌的動向，見袁浩言驟然發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牢牢架住。
“這位先生，請自重！這裏不是您動手的地方！再敢動手，我們就報警處理了！”
袁浩言的臉因憤怒漲成了豬肝色，嘴裏不幹不淨地罵：“放開我！這是我和她的事，關你們屁事！耿夢澤你敢耍我，我饒不了你！”
可他的力氣敵不過兩名專業保安，直接被半拖半架着朝門口走去。
在衆目睽睽之下，袁浩言就像一只被扔出去的喪家之犬，毫無體面可言。
餐廳厚重的玻璃門冷冷關上。
徹底隔絕了他不堪的咒罵而扭曲的臉。
溫綺樹輕輕攬住耿夢澤微微發抖的肩膀。
那一桌的女客人走了過來，她朝溫綺樹伸出手，笑容裏帶着善意。
“你好，我是駱瑞芝。碰巧這裏有點東西，或許對你們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