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霧發現,這幾天阿勁乃至霍臣梟對她的態度似乎好了一些,具體好在哪裏說不上來,只是一種微妙到不可言說的直覺。
這是一件好事,代表她離最終任務又近了一步。
當天晚上,阿勁又打來電話:“來書房,霍先生頭疼,需要你給他按按。”
岑知霧沒有拒絕的資格,只得照做。
經過幾天的冷靜思考,她合理懷疑什麼按頭按手都只是借口,想要摸她的手恐怕才是真正的目的!
問題又來了,霍臣梟一個有錢有權的男人,只要他需要,會有大把大把美貌才華兼具的女人供他挑選,何至於找借口摸她的手呢?
臨行前陸辭川的話適時想起。
“小滿你別怕,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霍臣梟此人不近女色,有隱疾,不會真正對你做什麼的。”
岑知霧恍然大悟!
這樣一來一切都能夠解釋得通了。
霍臣梟如此位高權重的人自然在乎面子,絕不可能讓別人知道他不行,可他畢竟還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生理功能不行,心理方面會更加壓抑渴求。
而她只是個毫無背景的孤女,衣食住行都要依附他而生活,既不會把他的秘密說出去,也能滿足他對女人的渴望。
霍臣梟此人,好深的心機啊。
她心中嘖嘖感慨着,停在書房門口。
胡桃木門大敞着,岑知霧試探性地叫了霍先生,往裏面張望,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
書房沒人。
岑知霧走進去,眼尖地瞥到辦公桌上有幾份大喇喇擺放在那裏的文件,其中一份上面的字體是中文,隱隱能看到“並購重組可行性報告”的字樣。
霍臣梟的母親是華國香州人,他成年後便脫離了父親所在的家族回到母親的故土,一手創立起星曜集團。
在南歐他是一手遮天的德爾家族繼承者,在香洲又是涉足金融、房產、能源、醫療、港口等多領域的集團掌舵人。
陸氏集團的危機便和星曜息息相關。
或許這一份文件就是星曜準備收購陸氏的整合方案書。
岑知霧的心跳速度變得有些快,咚咚咚地敲打着肋骨。
她朝辦公桌走去。
……
退出書房時,岑知霧順手把門帶上了。
“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霍臣梟低啞的嗓音如幽靈般響起,她嚇得一激靈:“誰鬼鬼祟祟了,明明是勁哥讓我來找你的。”
男人鋒利的長眸微眯:“勁哥?”
“對啊。”岑知霧振振有詞,“勁哥可是您的左膀右臂,二把手的存在,我總不能跟着您叫阿勁吧?昨天聽別人都叫他勁哥,我也這麼跟着叫了,有什麼問題嗎?”
霍臣梟的薄唇往上揚了下,語氣帶了一絲嘲意:“你倒把自己的身份擺得很正。”
她的腦袋如小雞啄米般點點:“當然啦。您好心收留我,我不能得寸進尺,必須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霍臣梟沉默地凝視她好一會兒,才道:“進來,給我按頭。”
岑知霧從善如流:“好。”
兩人一站一坐,一個闔眼養神,一個按得專心致志,都心照不宣地把那晚莫名其妙地牽手給翻過去了。
按摩好後,岑知霧自覺地離開。走出主宅,回想起霍臣梟站在她身後出聲的那一幕,仍心有餘悸。
還好。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聲勢浩大的敲門聲吵醒的,一向不與她有過多交集的傭人神情嚴肅。
“勁哥讓所有人趕到主樓。”
岑知霧揉揉惺忪的睡眼:“發生什麼事了?”
傭人說:“聽說是抓到間諜了。”
她的太陽穴不受控制地跳了下,殘餘的瞌睡當即嚇沒了。
匆匆換好衣服趕到主樓,門口整整齊齊站了一群人,幾乎整個莊園的人都在這裏了。
霍臣梟坐在一把黑檀木椅上,雙腿交疊,阿勁大馬金刀叉腿站着,手裏把玩着一把寒光凌冽的瑞士軍刀。
見人都來齊,阿勁冷笑:“就在凌晨四點,安保系統攔截了一條發送給外界的信息,信息內容是霍先生書房的機密文件,根據反向追蹤的數據來看,發送消息的人是莊園裏的人。昨天進出過書房的人,站出來。”
岑知霧頭皮發麻,跟着其他兩人一起,站到了前面。
一人迫不及待解釋:“霍先生,我們就是正常打掃書房衛生,絕對沒有竊取機密文件啊。”
另一個點頭附和:“沒錯,我們都跟隨霍先生多年,怎麼會做那種事。一定是這個女人!她剛來沒多久,絕對是間諜!”
兩人毫無征兆地想岑知霧發難,她睜大杏眸:“不是我,我只是來找霍先生,給他按摩而已。”
霍臣梟摩挲着扳指上雕刻的花紋,不疾不徐地抬眸,朝她看過來。
阿勁也走到她面前:“是我叫你去書房找先生的,但當時先生不在,你進去幹什麼?”
兩個傭人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對一定是她!趁着書房沒人偷了資料!”
其餘人紛紛向她投來或譴責或憤怒的目光,好像認定了她就是那個間諜。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助和絕望感襲來,岑知霧百口莫辯。
一邊是跟隨他多年,忠心耿耿的傭人,一邊是剛出現不久的女人。
甚至不需要動腦子就能想出哪一方更可疑。
霍臣梟的目光斜斜掠過他們,停在她身上。
岑知霧揚起臉,對上他晦暗的眸光,語氣不卑不亢:“我以爲霍先生在裏面,只是不想理我,才進去看看的,我馬上就出來了。”
說着,她澄淨清亮的眼眸被一片溼潤的水汽蒙上,吸了吸鼻子。
“霍先生,您也不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