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飄浮着無數肉眼可見的塵埃，在從屋頂瓦片縫隙中擠進來，唯一的一縷陽光靜靜地飛舞。
閣樓不大，裏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
有破舊的農具，有捆扎好的舊報紙，還有幾個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瓦罐。
文天明輕車熟路地繞過這些雜物，徑直走到了閣樓最深處、最陰暗的那個角落。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個軍綠色的鐵箱。
箱子早已鏽跡斑斑，上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角落裏甚至結了蜘蛛網。
箱子上，還搭着一件同樣破舊、看不出年份的軍大衣。
“就是這個。”文天明的聲音，在寂靜的閣樓裏顯得有些空曠。
李雪走上前，直播間的鏡頭也隨之拉近。
所有觀衆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鐵箱上，掛着一把巨大、早已被鐵鏽徹底腐蝕的將軍鎖。
那把鎖，看起來是那麼的堅固，那麼的不容侵犯。
“這……這鎖都鏽成這樣了，鑰匙還能打開嗎？”李雪下意識地問道。
文天明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在牆角的雜物堆裏，翻找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手裏多了一把沉重，同樣鏽跡斑斑的鐵錘。
李雪愣住了。
直播間的觀衆也愣住了。
“天明，你……”
不等李雪說完，文天明已經走到了鐵箱前。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鐵錘，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閣樓裏如同平地驚雷。
鐵錘與鐵鎖的撞擊，激起了一片塵土和鐵鏽。
李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後退了一步，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直接砸啊？！”
“太剛了！這小哥也太剛了！”
“我喜歡！這股執拗勁，簡直了！”
文天明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反應。
他沉默一下又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象征着頑固與封鎖的舊鎖，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砰！！”
終於，在不知第幾錘落下之後。
“哐當”一聲。
那把鏽死的將軍鎖應聲而斷。
文天明扔掉鐵錘，他蹲下身，雙手放在冰冷的鐵箱蓋上，用力掀開。
一股更加濃烈、仿佛混合了硝煙與鐵血的氣息，從箱子裏噴薄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閣樓。
那是一種屬於戰場的氣息。
箱子裏的東西很簡單。
簡單到只有三樣。
最上面，是一件同樣疊得方方正正、屬於上個世紀的舊軍裝。
軍裝純綠色，俗稱六五式。
軍裝旁邊是一張已經嚴重泛黃，寸許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面容剛毅的年輕軍人，眉眼之間與文天明和他父親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那雙眼睛裏多了一種鷹隼般的銳利。
而在最底下，是一個用厚厚的油布，層層包裹起來，巴掌大小的硬殼筆記本。
李雪的目光，被軍裝上那件用紅布包裹着的東西，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塊紅布雖然早已褪色，卻依舊被保存得很好。
她看着文天明，用眼神征求着同意。
文天明點了點頭。
李雪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紅布捧了起來。
她一層一層地將包裹的紅布解開。
終於，一枚沉甸甸、閃爍着暗金色光芒的獎章，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獎章的正面，是紅星與麥穗的浮雕，莊嚴而肅穆。
而在獎章的背面，赫然刻着六個力透千鈞的大字。
一級戰鬥英雄。
……
直播間，在經歷了長達十秒，絕對的死寂之後，徹底沸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