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家,龔素珍帶着女兒直奔飲料廠就找趙大嬸去了。
原因很簡單,趙大嬸家裏的男人是在房管所工作的。
要租房子,找她男人最合適。
而昨天就打了招呼的趙大嬸今天真的看到龔素珍拿着離婚證就來找她,身上還背着一個包袱時。
她也知道沒法再勸了,趙大嬸給廠裏的同事說了一聲,就帶着龔素珍母女兩人朝丈夫房管所那邊去了。
在去房管所的路上,趙大嬸也跟龔素珍講了:“我們這個鎮子就那麼大,雖然有些單位房在出租,但是大部分條件都不咋地,特別是現在社會治安也不好,你們母女兩個在外面單獨租房子住,我還替你們挺擔心的!”
“不要緊,我們母女兩個只要一個暫時的落腳點,至於治安的問題,也不怕,我能保護我的女兒!”
“行吧!”
趙大嬸看了一眼一臉笑容的龔素珍她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帶着兩人去找丈夫了。
等趙大嬸帶着兩人來到丈夫辦公室的時候,趙大嬸的瘸腿丈夫眼裏同樣充滿了疑惑。
因爲他昨天一直覺得龔素珍說要離婚,就是開玩笑的,誰能想到她真的離了。
“好了,別廢話了,素珍妹子的事情你得快點解決,最好找那種又便宜,又安全的房子!”
“行,我理一理資料,看看哪裏有空閒的房子!”
很快,趙大嬸的丈夫就找到了一套不錯的房子,派出所旁邊的老樓,租金不貴一個月只要5塊錢。
“那挺好的啊,不用看了,我們就租這套房子!”
龔素珍滿臉興奮,就要交錢拿鑰匙。
可是趙大嬸的瘸腿丈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就是這套房子上一任租戶,在這個房子裏出了一點事,你們不介意吧?”
“出了什麼事?”
龔素珍問他。
趙大嬸也着急,在一旁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道:“你倒是說啊!”
咽了一下口水,這瘸腿丈夫才說道:“上一任租戶是老兩口,男的是中學老師,女的長期患病在床上躺着,就上個月,這個女的去世了...”
“哦,去世了啊,人都會死的嘛,正常!”
龔素珍沒覺得有什麼,但是她女兒卻頭皮發麻了,她拉了一下母親的衣袖道:“媽,叔叔的意思是,那個女的是在出租房裏去世的!”
“這有什麼啊,人都要死的!怕什麼?”
有上一世的經歷後,龔素珍對於生死這件事,已經看的很開了。
特別是當她聽說上一任租戶是恩愛的兩口子,女的長期臥床,就靠一個老公數十年如一日的細心照顧後,龔素珍更是感動。
“就租這套房子了,現在就交錢籤合同!”
“素珍,你真的不再看看其他房子了?畢竟這個屋子才剛剛死了人啊!”
趙大嬸雖然平時膽子也挺大的,但是讓她住這種剛剛死人的屋子,她還是有點怕。
可龔素珍錢都掏出來數好了:“60塊錢,先交一年的房租,鑰匙給我吧!”
“行,只要你不介意就行!這是地址和鑰匙,你今天就可以搬進去住了!”
“好的,多謝了!以後有空了,常來我這裏玩啊,趙大嬸,你今天沒事吧,陪我們去新家認認門?”
龔素珍是誠心邀請趙大嬸,可趙大嬸一想到那個屋子裏剛剛走了人,她是連連擺手道:“我不去了,不去了,就請了一會兒假,待會回去還要加班呢!”
“好,那以後多來找我串門啊,反正也不遠!”
“好的,你們先走吧!”
目送龔素珍兩母女出去後,趙大嬸對丈夫感慨了一句:“現在的龔素珍我真的一點都不認識了,之前的龔素珍多膽小的一個人啊,光是聽到嚇人的事情,都要捂住耳朵的,現在可倒好,這種死了的人的屋子都敢住了!”
趙大嬸的瘸腿老公看了一眼妻子道:“誰說不是呢,誰敢相信她還真的離婚了,這個事情我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趙大嬸也沒有什麼好聊的了,最後又回廠裏上班去了。
至於季有田一屋子男人呢,正在家裏開小會。
會議的主題,季有田沒有想好,所以他此刻只能一支煙接着一支煙的抽。
見父親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只知道抽煙,季大軍急了,他一把搶下父親手裏的煙,對他說道:“爸,你說說現在怎麼辦啊!”
“能怎麼辦?日子照常過唄!”
季有田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來這麼一句話。
季大軍聽了有點着急,他說道:“爸,你別騙自己了,這個家沒了媽,就不像一個家了,以後這家裏家外的活誰來管?還有做飯的事情誰來做?還有我的兒子以後誰來帶啊!”
季大軍看起來是舍不得父母離婚,實際上樁樁件件說的都是和自己有利益關系的事情。
可還沒有等季大軍說完,季大民又接着開腔了,他說道:“爸,現在媽拿走了家裏一半的錢,我們家連彩禮錢都給不起了,接下來怎麼辦?人家桂梅不可能永遠等着我啊!”
“你不是說桂梅懷孕了嗎?”
季有田想到了那天妻子說的那番話。
“啊?”
季大民也是愣住了,他那天就是用這種話故意堵母親的嘴,希望她能夠同意嫁妹妹換彩禮,誰能想到這句話居然被父親聽進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季大民也只能說實話了,他說道:“沒有懷孕,那時候,我就是爲了讓母親同意才這麼說的!”
“你啊,你,我還以爲你真的搞大人家的肚子了!”
見老二說了謊,又把皮球踢到他跟前,季有田只能又從煙盒裏掏出來一支煙。
只是呢,讓季有田糟心的事情還沒有完,緊接着老三季大愛又說話了,他說道:“爸,廠裏給我介紹了一個師傅,按照廠裏拜師的習俗,我要給他買一條煙,打一壺酒,還要請人家吃一頓飯的,這麼算下來四五十塊錢是要的!”
“這不是你媽的廠子嗎?讓你媽找熟悉的工友帶你不行嗎?”
“以前媽沒有和你離婚,她出馬送點酒可能就行了,但是她現在都走了,誰還理我啊!”
“哎!你們三個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不成器啊!”
此刻,季有田第一次後悔離婚了,要是妻子還在,這些事情根本就輪不到他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