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風躲在青陽城郊外的破廟裏,借着月光攤開了那塊從鬼哭坊換來的骨片。
自從逃出鬼哭坊,這骨片就燙得厲害,和胸口的鵬羽殘片共鳴不斷。他指尖剛碰到骨片紋路,土黃色的骨片突然 “嗡” 地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紋路裏竄出來,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立體地圖 ——
那是片被血色染紅的古戰場!
畫面裏,無數青金色的鵬羽像流星般墜落,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爪痕和斷裂的兵器,遠處有座倒塌的石碑,碑上刻着三個模糊的大字,仔細辨認才能看出是 “逍遙遊”。地圖右下角有個閃爍的紅點,正對應着南疆東南方向的墜鵬峽深處。
“這是...... 古鵬戰場的地圖?《逍遙遊》殘卷就在墜鵬峽?”
林風眼睛一亮,剛想伸手觸碰投影,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小子,倒是會找地方躲。”
他猛地轉頭,只見徐荒提着酒葫蘆,從破廟門口走了進來,獨眼掃過空中的地圖投影,眼神瞬間變得嚴肅:“墜鵬峽的古戰場投影?你這骨片,倒是挖着寶了。”
“前輩!您怎麼來了?” 林風又驚又喜,連忙收起骨片,投影隨之消散。
“你胸口的鵬羽殘片動靜這麼大,我想不知道都難。” 徐荒坐在他對面,倒了口酒,“這骨片裏藏的是鵬族的古戰場坐標,碑上的《逍遙遊》不是普通經文,是鵬族的基礎身法口訣 ——‘野馬塵埃’。”
“野馬塵埃?”
“對。” 徐荒放下酒葫蘆,右手輕輕一抬,一股清風突然繞着他的手腕流轉,“這身法取‘生物以息相吹’的意,練到極致能借風遁形,動若流光,連築基修士都未必能追上。你體內有鵬羽殘片,練這身法再合適不過。”
說着,徐荒指尖彈出一道青芒,落在林風眉心。林風瞬間感覺腦海裏多了段口訣:“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引風入脈,隨息而動,化塵爲影......”
“試試。” 徐荒抬手一揮,破廟門口突然刮進一陣風。
林風依着口訣,集中精神引導胸口的鵬息。一股清風順着他的經脈流轉,腳下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上。他試着往前一躍,身體竟化作一道淡淡的殘影,瞬間從破廟這頭飄到那頭,速度比之前用虛翼時還快了幾分!
“成了!” 林風又驚又喜,再試一次時,殘影變得更凝實,甚至能在原地留下個虛假的分身,連徐荒都忍不住點頭:“不錯,半個時辰就能入門,比當年的我強。”
可沒等林風高興多久,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着人的吆喝:“都看好了!王家懸賞令,捉拿凶手林風,賞下品靈石五百塊,能提供線索者賞一百塊!”
林風臉色一變 —— 王家?他從沒聽過這個家族,怎麼會突然懸賞他?
徐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是青陽城的王家。這家族和青雲宗關系密切,勢力不小,看來青雲宗把你的事捅給他們了。”
“五百塊下品靈石......” 林風攥緊拳頭,這懸賞足夠讓無數散修瘋狂。他能想象到,現在整個南疆的修士,恐怕都在找他。
“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徐荒站起身,從懷裏掏出個黑色的鬥篷,“這是斂息鬥篷,能遮住你身上的鵬息和鱗甲,你先穿着,盡快去墜鵬峽。拿到《逍遙遊》殘卷,練熟‘野馬塵埃’,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麻煩。”
林風接過鬥篷,披在身上。鬥篷一上身,他立刻感覺身上的氣息被遮住了,右臂的鱗甲也隱沒在鬥篷下,連胸口的鵬羽殘片都變得沉寂。
“多謝前輩。”
“走吧,我送你到青陽城門口。”
兩人趁着夜色,悄悄往青陽城東門走。一路上,他們看到不少修士拿着通緝令四處盤問,茶館裏、酒肆裏,所有人都在議論 “殺青雲宗弟子、得罪王家” 的林風,甚至有人說他是 “披着人皮的妖獸”,聽得林風心裏發寒。
“到了。”
東門的守城修士正在檢查來往行人,手裏拿着林風的畫像。徐荒拍了拍林風的肩膀:“記住,遇到危險別硬拼,用‘野馬塵埃’先跑。墜鵬峽裏有鵬族的殘魂護着,王家的人不敢輕易進去。”
林風點點頭,壓低鬥篷的帽檐,混在人群裏往城門走。守城修士掃了他一眼,沒發現異常,揮揮手讓他過去。
就在他踏出城門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突然襲來!
“小子,往哪兒跑!”
三道黑影突然從城門兩側的樹林裏竄出來,落在他面前。爲首的是個滿臉絡腮胡的修士,手裏拿着把開山斧,斧刃泛着紅光;另外兩個修士一左一右,手裏分別拿着劍和羅盤,身上的靈氣波動比之前的王獰強了數倍 —— 築基修士!
林風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 王家竟然請了築基修士來圍殺他!
“是林風!沒錯,他身上的鬥篷是斂息法器!” 絡腮胡修士盯着林風的鬥篷,眼裏閃過貪婪,“拿下他,五百塊靈石就是我們的了!”
左邊的劍修率先動手,一道青色的劍氣朝着林風劈來!劍氣速度極快,帶着刺耳的銳響,連空氣都被劈出一道口子!
林風不敢大意,立刻運轉 “野馬塵埃” 身法。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堪堪躲過劍氣 —— 劍氣劈在地上,炸出個三尺深的坑!
“咦?這身法有點意思!” 絡腮胡修士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可惜,在築基修士面前,再快的身法也沒用!”
他舉起開山斧,猛地往地上一劈!一股紅色的氣浪從斧刃爆發,朝着林風席卷而來!氣浪所過之處,地面裂開道道溝壑,連周圍的樹木都被攔腰斬斷!
林風剛想再用 “野馬塵埃” 躲閃,右邊的羅盤修士突然抬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鎖住了林風的身體!
“定!”
林風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身體變得僵硬,“野馬塵埃” 的身法也施展不出來!紅色氣浪瞬間沖到他面前,灼熱的氣浪烤得他皮膚發疼!
“糟了!”
林風心裏一急,胸口的鵬羽殘片突然爆發青金色的光芒!右臂的鱗甲沖破鬥篷,五根利爪泛着寒光,他猛地朝着氣浪抓去!
“嗤啦!”
利爪撕開氣浪,可還是被餘波震得往後退了幾步,嘴角溢出鮮血。他能感覺到,築基修士的力量比他強太多,光是氣浪的餘波,就震得他經脈發疼。
“有點蠻力,但還不夠!” 絡腮胡修士獰笑一聲,提着開山斧朝着林風沖來,“受死吧!”
劍修和羅盤修士也圍了上來,三道氣息鎖定林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林風看着越來越近的開山斧,看着劍修凝聚的劍氣,看着羅盤上轉動的指針,知道自己這次遇到了真正的生死危機。
他握緊利爪,胸口的鵬羽殘片持續發燙,腦海裏的 “野馬塵埃” 口訣瘋狂轉動 —— 難道剛學會身法,就要死在這裏?
不!他不能死!
墜鵬峽的《逍遙遊》殘卷還在等着他,徐荒的囑托還沒完成,他還沒實現 “扶搖九萬裏” 的夢想!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林風怒吼一聲,胸口的鵬羽殘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背後的虛翼瞬間展開!青金色的翼影足足有十丈寬,扇動時帶起一股狂風,將周圍的氣浪都吹得四散開來!
絡腮胡修士的腳步被狂風擋住,愣了一下:“鵬翼虛影?這小子真的有鵬族血脈?”
“管他什麼血脈!殺了他,靈石和血脈都歸我們!” 劍修眼中閃過貪婪,劍氣再次凝聚,比之前更亮、更鋒利!
林風扇動虛翼,懸浮在半空中。他知道,自己不是三個築基修士的對手,必須想辦法突圍。他看向遠處的樹林,那裏有茂密的樹木,適合用 “野馬塵埃” 身法躲藏。
“就是現在!”
林風猛地扇動虛翼,朝着樹林沖去!絡腮胡修士立刻揮斧劈出一道氣浪,羅盤修士再次用羅盤鎖住他的身體,可這次林風早有準備,借着虛翼的推力,硬生生沖破了無形的束縛,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朝着樹林飛去!
“別讓他跑了!”
三個築基修士立刻追了上去,劍氣、氣浪、羅盤的光芒在身後炸開,樹木被劈得粉碎,地面被炸得坑坑窪窪。林風不敢回頭,拼盡全力施展 “野馬塵埃”,身體在樹林裏靈活穿梭,虛翼和身法配合,速度越來越快。
可築基修士的速度也不慢,始終跟在他身後幾十丈遠,氣息牢牢鎖定着他,像是餓狼盯着獵物,隨時可能撲上來。
林風的胸口越來越悶,虛翼的光芒也開始變暗 —— 鵬息消耗得太快了。他看着前方越來越近的山林,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再快一點!只要沖進山林深處,就能甩開他們!”
身後的追殺還在繼續,劍氣不斷擦着他的身體飛過,氣浪震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爲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而墜鵬峽的方向,還在前方等着他。那裏有《逍遙遊》殘卷,有他活下去的希望,有他通往 “扶搖九萬裏” 的階梯!
林風咬緊牙關,扇動着漸漸變暗的虛翼,在樹林裏留下一道青金色的殘影,朝着東南方的墜鵬峽,拼命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