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如果沒有你，我反而不會遇到那些事。”
程羲理了下衣領，淡然走去。
她太熟悉陸錦州，對面一個眼神，她就知道這貨是在想什麼。
她的衣服沒問題。
領口是正常大小，版型爲寬鬆舒適。
有問題是陸錦州那個裝滿黃色廢料的腦子。
許久。
上課鈴都響了。
周圍確定不會再有人出現。
陸錦州的腰終於彎下來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要不是爺爺，誰管你。”
一天的課。
終於熬到放學。
程羲今天沒選擇跑步，而是坐車回去。
不管她要不要坐車。
司機每次都會過來，或者隔一段距離，隱藏在車流裏遠遠跟着。
中午跑步出汗，又上了一整天的課，程羲全身都黏糊糊的。
她洗完澡，特意換了套清爽的衣服，把作業筆記等等，都裝進方包裏帶走。
陸錦州受傷，最近都不方便出去。
他是看着程羲離開的。
在老爺子回來問程羲時，陸錦州順口答了。
“她一個人出去的？”
“有司機。”
“司機是開車上路的，她出去玩，你不陪着？”
“……”
陸錦州當即叫人拿來一對拐杖，撐着它們，一瘸一拐地朝大門走。
氣得陸老爺子額頭青筋直跳：“夠了，不想去就別去！
傷得又不是腿，搞得像我在逼你一樣。”
陸錦州丟了拐杖，正常走回房間。
陸老爺子的臉一黑。
這時。
司機送完程羲回來。
他轉告給陸老爺子，知程羲是去找祁燕後。
陸老爺子給程羲打了個電話才放心下來。
程羲掛了電話，已經站在大學門口。
她不免感到奇怪：“老爺子是不是太緊張過頭？”
但她沒多想。
祁燕就讀的大學，程羲以前來過好幾次，輕車熟路找到寢室大樓。
電話打不通。
程羲只好找宿管大叔查一下。
“對，就是祁燕，燕子東南飛的燕，他是我家人。”
宿管大叔問得比較仔細：“你是他妹妹？”
程羲的家庭情況比較復雜。
爲了省事。
她也不想對外人過多介紹，便認下來了：“嗯，是妹妹。”
“哎，是祁燕的妹妹啊，你找他有什麼事？”
一個男生拍了下程羲的肩膀。
程羲嚇一跳，猛得退後兩步。
男生有些尷尬，忙舉手雙手解釋：“我是他室友，他今天不會回來了。”
程羲辨認了一番。
好像是有點眼熟。
如果眼熟，應該是以前見祁燕的時候，也見過的。
程羲放鬆下來，露出笑與人交談幾句，才知道祁燕換號碼了。
難怪她聯系不上人。
原來不是生氣拉黑自己了。
不對，會不會是太生氣，不想搭理她所以才換的電話號碼？
但這個號碼，程羲記得祁燕一直用到很多年後都還在用。
到底怎麼回事？
程羲打聽祁燕去了哪裏。
室友撓了撓頭，遲疑地說出一個地址。
他補充道：“但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那裏。
你可以打電話問一下。
不過，他喜歡手機靜音，能不能接通得看運氣。
如果今天都打不通的話，估計這兩天也不會回來。”
程羲：“好的謝謝~”
她將懷中的鳶尾花束送到對方手裏，麻煩對方，幫她送到祁燕的書桌上，
程羲記得，祁燕以前就特別喜歡花，家裏總是有各種花。
後面院子裏，還種了一片鳶尾花田。
伸手不打笑臉人，投其所好總不會有錯。
而且，鮮花確實不錯，看着就讓人心情好。
程羲抱了一路的花，接受了一路人的目光。
一想到祁燕會收到它，程羲腳步都輕快不少。
人雖沒見着，這花還是送出去的。
希望他看見花後，心情也好點。
離開宿舍後。
程羲撥通新得到的手機號碼，幾次過後，都顯示在通話中。
“正好那邊是商區，夜晚熱鬧，如果沒找到，也能散步減肥一下。”
她繼續轉去方才的地址處。
宿舍。
室友坐在床上瘋狂打遊戲，鍵盤噼裏啪啦地響。
一陣香水味飄進來。
人還沒進。
他就先一步喊人：“祁燕你終於回來了啊，打你手機又關機！
你知不知道你爹我找你多久了！”
一片死寂。
片刻。
浴室裏響起水聲。
又過了許久，淅瀝的水聲停下。
他帶着草木冷香走出來，整個寢室全都沐浴露的香味。
濃鬱到嗆人。
在這種氛圍待久了，莫名的會讓人感到壓抑。
他溼漉的頭發有氣無力地垂着，剛換好的黑襯衫，肩頭又被浸溼。
啪。
祁燕將桌子上的鳶尾花束，丟進門外垃圾桶裏。
室友聽見動靜，分出餘光快速瞄了眼，直接忽略祁燕那張精致的厭世臉。
桌子上空落落。
室友：“我草，你花呢？你又丟了！”
“這學期不用收花，再有人送，你可以直接丟掉。”
祁燕頓了頓，補充道：“當人面丟更好。”
他翻出另一部手機，剛點屏幕，發現沒電自動關機了。
室友古怪一笑：“你確定？”
祁燕正拿着手機充電，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室友：“可送花的人自稱是你妹妹噯。”
開機了。
有一瞬的卡。
祁燕盯着手機，目光不曾移開半分，同時回着室友：“她們都叫我好哥哥，難道每個‘好’妹妹送的花，我都要收？”
室友哀嚎一聲：“你再這樣，我可就真要嫉妒了！”
祁燕沒理。
他只盯着那部老舊的手機，眉頭皺起。
太卡了。
是太久沒充電，所以這次卡的時間更久？
“祁燕？”
叫了一聲沒理。
室友嘿嘿一笑：“行吧，不理就不理，本來還想說那個小妹妹的。”
祁燕手指一頓。
屏幕上，某個黑白企鵝頭頂出現幾十條未讀消息。
他心跳漸快。
想點開，又不敢去點。
室友還在嘮叨：“小妹妹看着挺乖巧的，來找你又是帶花，又是提東西，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高中書本什麼的。”
話沒落音。
室友就看見祁燕跑出去重新把花撿回來。
他好笑道：“撿什麼，花不是你自己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