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靈宗山門前，兩座千丈巨峰對峙，如同一柄自天而降、被從中劈開的神劍，構成宗門最爲雄偉的門戶。
此時，山門下早已人潮涌動。幾乎所有外門弟子都聚集於此。他們不是來修煉，更非送行，而是來圍觀一場公開的懲戒。
李帆被兩名高大的執法弟子押解，從宗門深處緩緩帶到山門前。他的外門弟子青袍早已被褫奪，換成一身破舊的灰布囚衣，雙手反綁於身後，黑色鎖鏈上符文閃爍，不僅束縛了他的力量，還在緩緩蠶食他的生機。每走一步，他都無比艱難。
“快看，那魔道奸人來了！”
“哼，這種宗門敗類，真該千刀萬剮！”
“聽說趙長老心慈手軟，只是廢了他身份將其逐出山門。依我看，還是該當場斬了，以儆效尤！”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叫嚷和咒罵。那些曾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雜役，如今叫得最凶；曾經嫉妒他成績的弟子，此刻臉上都掛着幸災樂禍的笑意。仿佛只要審判李帆，他們便能洗刷自己的無能；踩下李帆，便能彰顯自身高貴。
李帆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表情，只是默默前行，目光平靜如死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死水之下，壓抑着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被押至山門中央的青石上，趙無極與馬龍高高立於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李帆！
一名執法堂執事走上前來，展開金色法旨，聲音洪亮，在山谷間回蕩：
“外門弟子李帆，品行不端，偷盜宗門法器，私藏魔道功法，罪大惡極！今經執法長老裁決，宗主默許，革除其神靈宗弟子身份，廢除身份令牌，並施以‘百鞭之刑’，即刻逐出山門，永生不得再踏入神靈宗半步！欽此——”
宣判聲冰冷無情，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叫好聲。馬龍的臉上浮現出狠辣的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僅要毀掉李帆的未來，還要在他離開前，碾碎他的最後一絲尊嚴。
宣判剛落，一名弟子恭敬地捧着李帆的身份令牌，將靈力注入其中。
“咔嚓——”
青玉令牌應聲碎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從此，李帆與神靈宗再無瓜葛。
緊接着，另一名執法弟子手持長鞭走上前來。那長鞭漆黑如墨，倒鉤密布，專爲懲戒弟子而設。
“孽障，跪下！”他厲聲呵斥。
李帆依舊挺立，身形單薄卻如標槍一般筆直。他沒有看那執法弟子，而是平靜地望向趙無極和馬龍。
“還敢不跪？找死！”執法弟子怒吼，掄起長鞭，灌注靈力，破空猛抽。
“啪！”
一聲悶響，囚衣被撕裂，血跡蔓延。李帆身軀微顫，卻依然站得筆直，沒發出一絲聲音。
“骨頭倒是硬！”執法弟子獰笑。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每一鞭都用盡全力，鮮血飛濺。十鞭、二十鞭、五十鞭......很快，李帆的後背已血肉模糊。
圍觀的弟子們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變得沉默。他們本期待看到哭號求饒的場面，卻從始至終沒有聽到李帆一聲哀嚎，也沒見他低頭。他只是默默承受，眼神平靜地望着高台上的兩人。
那眼神沒有仇怨，只有冰冷死寂，叫人心底發寒。趙無極與馬龍，都被盯得心頭發慌。
“夠了！”趙無極皺眉揮手，不耐煩地說道。
執法弟子收起長鞭。
“把他扔出去！”趙無極冷冷道。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解下李帆的鎖鏈，像拖死狗般把他拖到山門外，狠狠地扔在荒地上。
“滾吧，你這條喪家犬！”
隨着最後一聲咒罵，那扇雕刻神獸的石門緩緩合攏，將他與宗內的世界徹底隔絕。
山門之內，仙家盛景；山門之外，荒野茫茫。
李帆艱難地從冰冷的地面一點點爬起，沒有回頭。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門前每一個嘲笑、鄙夷的面孔都深深刻進腦海裏，刻進骨血中。尤其是趙無極那副假正經的嘴臉，還有馬龍那小人得志的笑容！
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軀，踉蹌着一步步走向遠方的天荒山脈。夕陽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孤獨而堅決。
當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地平線時，他終於緩緩抬頭，望着蒼茫的天地，目中再無死寂，唯餘熊熊怒火。
“今日之辱......”他沙啞的聲音在荒野中回蕩，像是在向蒼天立誓。
“他日，若我李帆不死——必將百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