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人義憤填膺的樣子,陸硯深冷冷地上揚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來:“不是你讓你女兒 來這裏給我家人獻血,來換取你想要的利益嗎?”
顧清辭愣了一下,而後眼底浮上的是無邊的憤怒:“你在胡說什麼!?”
明明是他的人趁着她不在,偷偷地潛入她的家裏,綁走了她的女兒,強行強迫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給他的親人獻血!
可現在,這個無恥的男人居然倒打一耙,說是她在利用女兒的血液在爲她自己換取利益?
這簡直是血口噴人!
“我胡說?”
陸硯深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滿是冰冷的鄙夷和輕蔑:“如果不是你指使的,沐晗這麼小的小丫頭,會主動聯系我們,要來給我們獻血嗎?”
顧清辭愣了一下,驚愕地回眸看向被自己擋在身後的小丫頭。
沐晗也沒想到這死渣男居然這麼快就把她出賣了,連忙抿唇低頭,不敢和顧清辭對視。
此刻顧清辭的表現在陸硯深看來,全都是虛假的表演。
男人看着她那張精雕玉琢的漂亮臉蛋,莫名地覺得虛假。
他轉眸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左岸,一邊使了個眼色讓他過來,一邊冷漠開口:“這位女士,你也不必繼續演戲了。”
“你女兒在獻血之後,給我們列了長長的需求物品,裏面並沒有兒童用品。”
男人話音落下的同時,左岸也送過來了一頁足足有一米長的購物清單來。
顧清辭狐疑地接過購物清單,只一眼,她就知道陸硯深沒有騙她。
這的確是沐晗給他的清單。
因爲上面的……都是顧清辭在購物平台上收藏過的東西。
從日用品到化妝品,女裝,甚至還有一輛豪車和一棟別墅!
小丫頭刻意避開了她收藏的所有的兒童用品,所以清單上,只有顧清辭喜歡的個人物品。
顧清辭震驚之餘,轉眸皺起眉頭看了沐晗一眼。
難不成,真是這小丫頭主動來獻血的?
“媽咪,對不起嘛……”
自知自己似乎惹媽咪不高興了,小丫頭咬住唇,小心翼翼地抓住顧清辭的褲腿,示意她有話要和顧清辭說。
忍住心底的情緒,顧清辭舒了口氣,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小丫頭的視線持平。
這是她平日裏和孩子們交流的習慣。
她覺得,即使他們是小孩子,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也要保持一個和他們平等的姿態。
“媽咪……”
小丫頭抿唇低着頭,不敢和顧清辭對視,聲音也輕得只有她們兩個聽得到:“哥哥說……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媽咪能夠想要擁有什麼就擁有什麼。”
“但是,他說他可能長不大了,看不到那一天了……”
女兒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是輕柔的,可她的每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了顧清辭的心裏。
“我剛好今天看到陸先生發的公告,說只要願意給他的家人獻血,他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沐晗咬住唇,小心翼翼地抬眸和顧清辭對視:“所以……我就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幫你和哥哥實現願望……”
而且,媽咪和她這次回國,就是爲了想辦法接近渣男和渣男的家人,找到能和哥哥配型成功的人。
她還以爲,通過這次獻血,可以給媽咪和渣男之間建立關系。
但是,事情好像被她搞砸了。
渣男把媽咪當成壞人了……
女兒軟糯中帶着膽怯的聲音,讓顧清辭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一般。
她嘆了口氣,輕輕地伸出手去撫摸着小丫頭柔軟的發頂,語重心長:“媽咪收藏這些東西,並不代表就一定要擁有。”
“而且,媽咪靠自己的努力一樣可以買得到的,用不着出賣自己的女兒,你明白嗎?”
沐晗咬住唇,默默地點了點頭:“我錯了……”
安撫好女兒之後,顧清辭緩了口氣站起身來,冷冷地看向陸硯深。
這張臉,這六年來她每次想起來,心底都會泛起無邊無際的恨意。
此時此刻面對他,她也要強行地壓住心底的情緒,才能心平氣和:“這件事,是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女兒自作主張地聯系了你們。”
“可是,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女人毫不畏懼地和面前那個高大挺拔,氣場逼人的男人對視:“因爲你的家人急着需要獻血,你就不經監護人同意讓這麼小的孩子獻血,簡直毫無道德,毫無底線。”
說着,她直接抬起手,一把將左岸手裏的那張購物清單奪過來,撕了個粉碎。
女人將碎紙屑扔到陸硯深那張虛僞的臉上:“聽着。”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但你必須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
“之後,如果我女兒的身體因爲這次獻血而出現了什麼問題,我會追究到底!”
陸硯深挑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那表情,似乎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半晌,他才淡漠地給了左岸一個眼神:“給她。”
左岸應了一聲,這才從衣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顧清辭:“我們先生的聯系方式,不是誰都能要得到的。”
“你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直接聯系我,我都可以給你處理。”
顧清辭皺眉接過左岸遞過來的名片,沒有再多看陸硯深一眼,直接轉身抱起沐晗,大步地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陸硯深看着女人瘦削的背影,眸光幽深不見底。
“先生。”
見他盯着女人的背影看,左岸在一旁冷聲開口:“先生,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
“她女兒獻了血,她卻說她什麼都不要。”
“其實這不過就是在欲擒故縱,讓您以爲她不是貪圖名利的女人,讓您覺得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實際上,這種嘴上說自己什麼都不要的女人,才最貪心,她們其實什麼都想要。”
說完,左岸也抬眼朝着顧清辭離開的方向掃了一眼:“她要是真的什麼都不要的話,她女兒爲什麼會列出那麼一長串奢侈品的清單呢?她又爲什麼會主動索要您的聯系方式呢?”
陸硯深眯起眸子盯着女人離開的方向,沉默不語。
“先生——!”
這時,守在小奕瑾病房外的保鏢驚慌失措地從樓梯間沖了上來:“小少爺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