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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盞摔得粉碎，讓沈煜徹底愣在當場。
白柔跪在地上，茶水飛濺到她身上，那幾縷碎發貼在汗溼的額角，模樣瞧着狼狽又可憐。
她膝行兩步，一把攥住沈煜的衣袖聲音抖得厲害，她眼睛一轉又連忙想出了對策：“阿煜！你不能喝那茶！方才我斟茶時，眼角餘光分明看見......公主殿下趁我低頭的功夫，從腕間銀鐲裏倒了些白色粉末進去！那東西定是劇毒，我...... 我只能打翻它，我不能讓你出事啊！”
她說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手背那片被茶水燙出的紅痕格外顯眼。
沈煜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昭華。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端坐在鋪着軟墊的榻上可是眼中依舊沒有什麼過於驚訝的情緒。可在沈煜眼裏早已被昭華善妒成性的傳聞釘死，認定她爲了逼自己回頭，連下毒這種陰狠手段都做得出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將白柔死死護在身後，“昭華你貴爲公主，便可肆意草菅人命、污蔑良善嗎？柔兒今天特意來給你賠罪，你卻想置我於死地，若不是她機警，我此刻早已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昭華聽到這話，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殿內伺候的宮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她緩緩抬眼：“白姑娘倒是好眼力，本宮殿內燭火雖亮，卻也照不到你斟茶時垂在身側的指縫吧，何況本宮若真想下毒，何必用這一眼就能瞧見的白色粉末又何必當着你的面動手，給你撞破的機會？”
白柔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淚卻掉得更凶了，往沈煜身後縮了縮，聲音細若蚊蚋：“我...... 我沒有撒謊，是真的看見了...... 阿煜，你信我，我不會騙你的......”
沈煜本就被要保護白柔的執念沖昏了頭腦，此刻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哪裏還顧得上分辨真假，最是急着爲美人開脫罪名。
“公主殿下！你有權有勢，便可以顛倒黑白嗎？柔兒性子柔弱，怎會編造這種謊話污蔑你？分明是你容不下她，才想借茶水害我，再嫁禍於她！”
昭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涼薄。
她偏過頭，看向立在殿門旁的侍衛：“王統領，宮規裏寫着，污蔑皇室宗親、編造謊言構陷者，該當何罪？”
衆人些許驚訝，深知公主從前有多癡戀沈煜，此刻見她這般這般沉着冷靜還沒有發脾氣都只覺得訝異，卻還是躬身回話：“回公主殿下，按宮規杖責三十，逐出皇城，永不得入內。”
“三十大板？她既敢在本宮殿內撒野，又敢憑空捏造下毒的罪名構陷本宮，三十大板，未免太輕了些。”
白柔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住沈煜的腿：“阿煜！救我！我真的沒有撒謊！是公主她冤枉我，她是想借宮規除掉我啊！”
沈煜立刻挺直脊背擋在白柔身前：“此事與柔兒無關！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輕信你，讓她踏入這是非之地；是我不該惹你不快，讓你遷怒於她！要罰，便罰我。我願替柔兒受這三十大板，再多加六十，一共九十大板！只求公主殿下高抬貴手，放過柔兒，莫要傷她分毫！”
九十板已是極限。
既能護住白柔，又能向昭華證明自己的決心，他絕不會因權勢低頭，更不會背叛白柔。
他甚至在心裏盤算，等挨完板子帶着白柔離開皇宮，憑自己的本事也能闖出一片天地，到時候定要讓昭華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爲。
可昭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嘲諷的弧度。
“哦？沈侍衛倒是情深義重。既然你這般想替她受罰，那便再加九板，湊個九十九之數吧，不如就九九歸一，也算是給你這份情意一個圓滿的交代。”
九十九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