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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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衛國臉上那寬宏大量、展望未來幸福生活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表情嚴肅,嘴唇抖動了一下。
“你說什麼?”
“小滿死了啊!”
這五個字從我幹裂的嘴唇裏飄出來。
張衛國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那個襁褓中的嬰兒。
隨即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輕蔑的嗤笑。
“呵!”
張衛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又添上了厭煩。
“葉婉秋,有意思嗎?”
他的聲音冰冷,“你可真是越來越沒下限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充滿嘲諷。
“爲了引起我注意,爲了不讓麗君和孩子好過,給她娘倆添堵,你連自己女兒的生死都能拿來詛咒?你還是不是人!”
張衛國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滿關一會能有什麼事,有你這個媽也是她倒黴,不如把小滿給麗君撫養,省得叫你帶壞了,撒謊成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臉上帶着看透一切的得意。
“你想用這種的謊話嚇唬誰?”
他嗤之以鼻,哼笑了一聲。
“省省吧!我張衛國不吃這套!趕緊滾起來,回家去給麗君燉雞湯,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還沒追究你私自叫人砸開車門的事呢。”
“小滿這丫頭以後也得好好教育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護士推着一張窄窄的、覆蓋着慘白布單的移動床,緩緩走了出來。
白色的布單下,勾勒出一個小小的可憐的輪廓。
走廊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張衛國喋喋不休的嘴戛然而止。
護士把移動床推到我和張衛國面前,聲音低沉。
“孩子家長,請節哀。”
張衛國臉上的得意、輕蔑瞬間消失,轉而變得茫然起來。
他抱着嬰兒的手臂猛地一顫,懷裏的孩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顯得那麼刺耳。
張衛國的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那張床,盯着白布下那小小的身形。
白色床單下,露出一截帶着花邊的裙角。
像極了他去首都出差時,給小滿買來的那條帶花邊的白裙子。
張衛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仿佛那張床是什麼洪水猛獸。
“不,不可能......”
張衛國吞咽了一口口水,盡力扯出一個笑來。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她......她......”
他猛地看向我,眼睛裏幾乎瘋狂。
“葉婉秋!你是個軍人,你怎麼能幹出跟醫院串通的事來!”
“小滿怎麼可能有事?明明......麗君說,車裏開空調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歇斯底裏的怒吼。
護士皺了皺眉。
“同志,這裏是醫院,請你請冷靜!不要影響其他病人!”
“孩子因嚴重熱射病、脫水導致多器官衰竭,送醫不及時,但凡早一點點送來......”
“你胡說,你給我閉嘴!”
張衛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對着護士發瘋。
我沒心思看他。
支撐起劇痛的身體,我扶着牆壁,拖着那條廢腿,前一步,掀開了面前的白布。
小滿的臉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張衛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