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蛇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蛇類都要猙獰!它通體漆黑如炭,仿佛是從煤堆裏鑽出來的,鱗片並非光滑,而是帶着細微的棱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一種冷硬的金屬光澤,敲上去恐怕都會鐺鐺作響。最詭異的是它的腦袋,不像普通蛇類是橢圓形,而是略顯三角,頭頂正中鼓起一個暗紅色的肉瘤,像是一只未睜開的眼睛。它吐出的信子猩紅似血,分叉的尖端竟然帶着點點幽藍的電弧,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顯然,這畜生常年盤踞在這片雷擊之地,早已發生了異變,不僅劇毒無比,恐怕還能驅使些許殘存的雷電之力!
我掏出陰煞玉的舉動,讓這怪蛇和那幾只形似山貓的凶獸(它們體型壯碩如小豹,毛皮呈現枯草般的黃褐色,但四爪漆黑,獠牙外露,眼冒綠光)都遲疑了一下,動物本能讓它們對這股陰寒煞氣感到忌憚。
“跑!”我沖着趙大志大吼,同時拼命將體內那點微薄的氣息注入陰煞玉。玉身烏光一閃,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直奔爲首那只最大的凶獸!
那凶獸低吼一聲,似乎想躲,但寒氣速度極快,瞬間籠罩了它。只見它身上迅速結起一層白霜,動作變得僵硬遲緩,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趁此機會,我左手早已扣住的一把混合了雄黃粉和硫磺味的焦土,猛地朝撲到近前的怪蛇臉上揚去!
“噗!”
焦土迷眼,雄黃刺鼻,那怪蛇發出一聲尖銳憤怒的嘶鳴,腦袋猛地後仰,攻擊動作被打斷。
“快鑽!”我再次催促嚇呆的趙大志。
趙大志這才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沖向那個裂開的樹樁,也顧不上裏面有沒有別的危險,一頭就扎了進去!
而我這邊,麻煩才剛剛開始!那怪蛇雖然被暫時阻了一下,但凶性大發,它猛地甩頭,抖落臉上的塵土,那雙豎瞳死死鎖定我,頭頂的肉瘤竟然微微亮起紅光!它身體一縮一彈,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再次朝我噬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何止一倍!
與此同時,另外幾只凶獸見首領受創,也齜着獠牙,從不同方向朝我撲來!利爪帶風,腥氣撲面!
生死一線!我幾乎能聞到怪蛇口中那混合着腥臭和電弧的味道!
躲是躲不開了!我把心一橫,不退反進!右手短刀交到左手(左手凍傷未愈,動作稍慢,但此刻顧不上了),身體猛地向左側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怪蛇的正面撲擊,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抓蛇身(那鱗片一看就滑不留手),而是精準地抓向它脖頸下方七寸之處!那裏鱗片稍細,是蛇類的要害!
然而,我低估了這變異怪蛇的防御!手指觸及其鱗片,果然滑不溜秋,而且堅硬異常,如同抓在鐵板上!指尖傳來劇痛,根本無法着力!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右側一只凶獸的利爪已經帶着惡風,抓向我的肋部!左邊另一只也張口咬向我的小腿!
完了!我心中一片冰涼!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麼多異變凶物!
千鈞一發之際,我懷裏的血煞玉突然毫無征兆地發燙!一股暴戾灼熱的氣息自行涌出,並非受我控制,而是仿佛被外界的攻擊和我的危機感所激怒!
“轟!”
一股赤紅色的氣浪以我爲中心猛地爆發開來!如同平地起了一道火旋風!
那怪蛇首當其沖,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一根焦木上,發出痛苦的嘶嘶聲,它身上的金屬光澤都暗淡了幾分。那幾只撲到近前的凶獸更慘,被灼熱的氣浪掃中,毛發瞬間焦糊,皮開肉綻,慘叫着倒退,綠油油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我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震得氣血翻涌,連連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心中駭然!這血煞玉,竟然會自動護主?還是說,它只是單純地排斥其他威脅靠近它的“容器”?
來不及細想,我抓住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一個箭步沖到那樹樁裂縫前,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趙大志在裏面嚇得瑟瑟發抖,見我進來,連忙往裏縮了縮。
樹樁內部果然中空,空間不大,剛好能容納我們兩人,彌漫着一股焦糊和蛇腥味。洞口狹窄,易守難攻。
我剛鑽進洞,外面就傳來了怪蛇和凶獸憤怒的咆哮聲,但它們似乎對剛才血煞玉爆發的氣息心有餘悸,一時間只敢在洞口徘徊低吼,不敢貿然沖進來。
“鎮……鎮哥兒……剛……剛才那是啥?”趙大志驚魂未定,結結巴巴地問。
“沒時間解釋!”我喘着粗氣,靠在潮溼的內壁上,感受着體內兩股煞氣因爲剛才的爆發而又開始蠢蠢欲動,必須盡快平息。“守住洞口!它們一時半會兒不敢進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膝坐好,嚐試引導體內紊亂的氣息。這次雖然僥幸撿回一條命,但血煞玉的自動反擊也讓我意識到,我對這兩塊玉的控制力幾乎爲零,它們就像埋在我體內的兩顆炸彈,隨時可能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外面,怪蛇的嘶鳴和凶獸的低吼不絕於耳。我們必須盡快找到脫身之法,否則被困死在這裏只是時間問題。而且,剛才的動靜這麼大,難保不會引來黑風嶺裏更可怕的東西。
我的目光落在樹洞深處,剛才在外面驚鴻一瞥看到的反光物上。那會是什麼?難道這樹樁裏,還藏着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