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悅從王御史府出來後,一顆心七上八下。
王御史府中處處透着古怪,她直覺此事與賴璟有關,卻不知從何問起。
思來想去,她想起賴璟書房裏或許藏着些許線索。
那書房她從未踏足,賴璟也從未提及,想來其中定有不爲人知的秘密。
夜幕降臨,曹悅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入賴璟的院子。
她記得那書房位於院落深處,隱蔽異常。
摸索着前進,她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暗藏的機關。
輕巧地避開幾處明顯的陷阱,曹悅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曾經看過不少古代機關圖解,如今倒也派上了用場。
終於,她來到書房門前。
沉重的木門緊閉,沒有一絲縫隙。
曹悅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幾根細長的銀針。
這銀針是她特意打造,專門用來開鎖。
指尖翻飛,銀針輕巧地插入鎖孔,發出細微的聲響。
曹悅屏住呼吸,仔細聽着鎖芯內部的動靜。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她輕輕推開房門,閃身進入書房。
書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墨香。
曹悅小心翼翼地在書房內搜尋,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突然,她發現書架後方似乎有一道暗門。
她心中一喜,連忙上前查看。
暗門隱藏得十分巧妙,若非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曹悅輕輕推開暗門,一個狹小的密室出現在眼前。
密室裏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盞油燈和一本書。
曹悅拿起那本書,翻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書上記載的,正是王御史的陰謀計劃!
“原來如此……”曹悅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曹悅猛地回頭,只見賴璟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中閃爍着寒光。
“我……”曹悅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賴璟一步步走近,目光銳利地盯着她手中的書,“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曹悅緊緊握着手中的書,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她知道自己不該私自進入賴璟的書房,更不該偷看他的秘密。
可是,她又無法對王御史的陰謀視而不見。
“賴璟,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賴璟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你一直在懷疑我。”
他的語氣冰冷,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曹悅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賴璟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曹悅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緊。
她深深地看了賴璟一眼,轉身離開了書房。
“等等……”
曹悅腳步一頓,停在門口,卻沒有回頭。
復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涌,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她知道自己理虧,不該不告而入,可王御史的陰謀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頭,讓她無法安心。
賴璟的冷言冷語更是像一把刀,在她本就混亂的心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她緊緊攥着手中的書,指節泛白。
書頁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卻不及此刻內心萬分之一的刺痛。
難道,真的要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嗎?
不,她不能!
她必須弄清楚真相,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賴璟。
深深吸了一口氣,曹悅轉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賴璟。
他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同寒冬臘月裏一棵傲然挺立的青鬆。
只是那雙往日裏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卻充滿了寒意,像結了一層薄冰,拒人於千裏之外。
“賴璟,”曹悅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賴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復雜難辨。
曹悅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書放在桌上,“我知道我不該擅闖你的書房,更不該偷看你的東西。但是……”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請求你,讓我查看你的書房。”
賴璟的瞳孔驟然緊縮,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看着曹悅,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片刻之後,他薄唇輕啓,語氣冰冷,“你說什麼?”
“我知道這很唐突,也很無理,”曹悅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但是,我必須這樣做。我需要找到一些線索,一些能證明你清白的線索。”
“證明我的清白?”賴璟冷笑一聲,“我需要你來證明我的清白嗎?”
“不是的,”曹悅連忙解釋,“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只是什麼?”賴璟步步逼近,眼神凌厲,“只是覺得我與王御史的陰謀有關?覺得我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曹悅被他逼得後退一步,卻依舊堅定地望着他,“我沒有證據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讓我找到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賴璟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
賴璟看着眼前倔強的曹悅,心中五味雜陳。
怒火、委屈、還有那絲絲縷縷的……
心疼?
他從未想過,自己費盡心思保護的人,竟然會懷疑他,甚至還敢如此大膽地闖入他的禁地。
“你憑什麼認爲我會答應?”賴璟的聲音冷得像冰,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曹悅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直視着他,“就憑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賴璟,我了解你,你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了解我?”賴璟怒極反笑,“你了解我什麼?你不過是在利用我!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爲了……”
“不是的!”曹悅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一開始或許是,但現在不是了!賴璟,我……”她咬了咬唇,似是鼓足了勇氣,“我喜歡你。”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賴璟愣住了。
他看着曹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曹悅對他的真心,只是他不願相信,也不想承認。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賴璟別過頭,語氣依舊冰冷。
“信不信由你,”曹悅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顫抖的聲音,“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想你被冤枉,更不想你……”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更不想失去你。”
賴璟沉默了。
書房裏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復雜地望着曹悅,“你真的想幫我?”
“是!”曹悅毫不猶豫地回答。
賴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我答應你。”他走到書桌前,伸手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
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道暗門。
賴璟側身讓開,示意曹悅進去。
曹悅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深深地看了賴璟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密室。
“記住,”賴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裏的一切,你都不得外傳。”
曹悅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密室的門緩緩關上,黑暗將她吞噬。
她摸索着點燃了牆上的油燈,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狹小的空間。
“這……”曹悅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本厚厚的賬冊上,“這是什麼?”
曹悅小心翼翼地翻開賬冊,昏黃的燈光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賬目記錄得十分詳細,每一筆支出都標注了日期、用途和經手人。
起初,只是一些尋常的府中開銷,但漸漸地,曹悅發現了一些異常。
一些數額巨大的銀兩支出,用途模糊不清,只簡單地寫着“運作費用”或“特殊支出”。
而這些支出的經手人,赫然便是王御史府中的管家!
曹悅心中一凜,難道王御史的陰謀,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她繼續翻閱賬冊,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些可疑的支出,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數額之巨,令人咋舌。
曹悅不禁懷疑,王御史究竟在密謀什麼?
他貪污的銀兩,又流向了何處?
就在曹悅聚精會神地查看賬冊時,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密室外傳來。
她猛地抬起頭,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正朝着密室的方向而來。
曹悅心中一緊,難道是賴璟?
還是……
其他人?
她迅速將賬冊藏入衣袖,警惕地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這密室狹小逼仄,除了桌椅之外,別無他物。
腳步聲停在了密室門前,緊接着,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扣扣扣”,三聲短促的敲擊,讓曹悅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緊緊貼着牆壁,一動也不敢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誰?”曹悅壓低聲音,盡量保持鎮定。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我。”
是賴璟!
曹悅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賴璟怎麼會突然來密室?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曹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打開密室的門。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觸碰門閂的瞬間,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
曹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充滿了疑惑。“怎麼了?”
“你先別出來,”賴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