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後,季清妤給文欽明單獨開了間房,讓他好好休息一晚,隨即帶着阿錦回房間。
凌晨一點多,一聲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安靜的夜空,季清妤猛的驚醒,她第一時間想起阿錦,直到把熱乎乎的小身子抱在懷裏,她才輕輕鬆口氣。
把燈打開後不久,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帶着濃濃哭腔的女聲。
“季小姐,出事了,您帶回來的文先生割腕自了。”
“什麼?!”季清妤的睡意全無,她臉上因深夜異響而產生的煩躁表情寸寸龜裂,變成濃濃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赤着腳下床把門打開,看着外面嚇得哆哆嗦嗦的客房管家,語氣嚴厲的問道:“人呢?是死是活?”
客房管家強忍恐懼,連忙道:“文先生割腕自,失血過多,不知道是死是活。不過我們第一時間報了警,叫了救護車,值班經理也陪着文先生一起去醫院了。”
季清妤讓管家進來幫阿錦換衣服,她自己則快速的拿着衣服去浴室,一邊換衣服一邊大腦飛快運轉,思考着這件事的各種後續和應對措施。
第一種後續是醫院把文欽明救活,她能順利脫身,不會沾上任何官司和輿論風險。
第二種後續是文欽明重傷瀕死,最後不治身亡。但在他臨死之前,季清妤能把自己摘個淨。
第三種後續是文欽明死在手術台上,這種結果是最糟糕的,也是季清妤最不願面對的場景。
她此時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穿越回到昨天晚上散步的時候,狠狠的捶自己兩拳。
她套上外套後,對客房管家道:“麻煩你幫我叫輛去醫院的車。”
“好的。”客房管家應下,馬上給前台打電話,讓前台叫車。
季清妤則是一手抱着阿錦坐電梯下樓,一手按着大哥大的按鍵,給唐棠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響了好久,大約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聽筒裏才傳來唐棠悶悶的回音:“喂,誰啊?”
“我是季清妤。”
“姐姐?你是倒時差半夜睡不着嗎?”
季清妤搖頭,沒有時間和唐棠閒聊,她開門見山道:“我意外牽扯到一個刑事案件中,需要一個律師。”
“……什麼刑事案件?姐,我是在做夢嗎?”唐棠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點問題。
季清妤冷冷道:“我的事十萬火急,需要馬上解決。唐棠,你有沒有信得過的律師,給個準話。”
唐棠聽着季清妤冷靜的聲音,猛的坐起身子,應聲道:“有!姐,你等等——”
她翻下床,拿出自己的通訊錄飛快翻動,最終停留在一串數字上,她彎起唇道:“姐,我把他的電話號碼發給你。”
“不用,你直接念,我能記住。”
她和原主的記憶都不差,不至於連七八個數字都記不下。
唐棠念了幾遍號碼,又介紹了律師的基本情況,讓季清妤記下後,她才語氣擔憂的問:“姐,你在哪,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季清妤剛想點頭應下,轉念一想,又搖頭道:“我暫時沒事,你先安心休息吧,如果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的。”
“好!姐,你千萬別把我當外人。”
“嗯。”
話落,啪的一聲,季清妤把電話掛斷,又馬不停蹄給唐安律師打電話。
唐安是唐棠的親堂哥,唐棠表示,雖然唐安當哥哥不靠譜,但專業水平還是很過硬的。
情況緊急,季清妤只能選擇相信唐棠。
唐律師應該正在加班,接聽電話的速度很快,季清妤和他簡單寒暄幾句後,把自己和唐棠的關系,還有遇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
唐安捋清案情後問道:“他在牛郎店工作,你在他的店裏充值消費,然後在他的工作時間把他領到酒店?”
“是,但我只是出於道義才把他領回酒店,我從頭到尾沒有碰過他的一頭發,連他的房間都沒有踏進去半步。”
“在回酒店的中途,你們有沒有產生過任何矛盾和沖突?”
“當然沒有,當時他的表情很頹喪,我擔心不停的打聽會反復撕開他的傷口,讓他受到二次傷害,因此,我保持着沉默,和他之間本沒有任何交流。”
“有證據嗎?”
季清妤皺眉回想:“當時車裏只有我和阿錦還有司機和文欽明,阿錦不滿十八不能作證,司機又聽不懂華語,他能不能算是人證?”
“當然算!只要能證明你們之間沒有言語交流,排除你引導文先生自的可能性即可。”唐安肯定道,他在本子上唰唰記錄着案情,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聽筒裏的電流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季清妤緩了緩心神問:“萬一文欽明去世,我需要承擔什麼法律責任?”
唐安道:“你是文先生的雇主,對文先生的去世負有一定的民事責任。”
聽到只用賠錢,季清妤才緩緩鬆口氣。
她揉了揉太陽,向唐安道聲謝後,掛斷電話。
此時酒店叫的出租車到了,季清妤抱着阿錦上車。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復雜,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盼着醫院爭點氣,把文欽明救回來,這樣她才能親自扇文欽明一個大鬥,問問他爲什麼自,又爲什麼恩將仇報把她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