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冬意的新住處分在了蓮苑,旁邊主院住的正是周卓風夫婦。
他住在這裏,正是合了兩人的意。施夜想監督着他的一舉一動,周卓風覺着對這孩子有所虧欠,想讓他住得近些好好彌補。
而那反派本人則對此事最爲頭痛,他並不想每演着父子情深的戲碼,在說那些話語時,他實在有些犯惡心。
夜深,蘇應安被一只染着血的狐狸吸引,那狐狸雖受了傷,仍跑得極快,一轉眼就沒了影子。
而她此時正是繞到了住院的正門口,這時有人存心在引導自己,這該死的好奇心。
“進來吧。”她剛打算轉身離開,便聽到了院中傳來的頗爲鋒利的聲音,那人正是施夜。
門是敞開的,她一個小侍女怎會值得施夜如此等候,這定與那江冬意又有牽扯。
施夜坐在主位上,身旁站着個粉紅衣衫的侍女,正是白天說要賜給江冬意的春露。
“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你,替我監督那賤人兒子的一舉一動,若有風吹草動,就找春露匯報。”施夜輕搖着手中的蒲扇,緩緩說道。
蘇應安面露難色,“夫人,奴婢能力有限,恐怕……”
這種事情,需第一時間解決掉,如若答應下只會讓自己後更不安寧。
不知何時,她竟有些憐憫江冬意,年少失去母親、父親不疼、還被夜夫人處處刁難,真是個可憐人。
施夜的聲音本慵懶,她從未想過此人竟會拒絕,驟然間有了銳利之氣。
“你現在跟着你主子,沒有任何前途。這浮幽宮終究是周家人的,他江冬意本不配待在此處。”
施夜對江冬意滿是鄙夷,“那賤人生的兒子仍然是賤人!”
“夫人,您這是偏見。”她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可能是這些天江冬意對自己和善了些。
“死丫頭,你敢頂嘴!”施夜身旁站着的春露接收到主子的眼神表示,直接沖上前來想要掌她的嘴。
蘇應安召喚系統,想看看有無能派上用場的道具,卻感覺身後有了動靜。
“母親,您這是作甚?”江冬意對上施夜的眼神,十分冰冷,兩人都視對方爲仇敵。
“二公子,這下人竟敢沖撞夫人,奴婢要掌她的嘴。”春露有人撐腰,自是不怕他。
“掌嘴是嗎?”江冬意吐出四個字,渾身上下都是暴戾氣息,抬起手,直接賞了春露兩個嘴巴子。
春露睜大了雙眼,臉上辣的疼痛使她說話更爲艱難,“你……”
“你?我是主子,你是奴才。這兩巴掌扇得我手痛。”江冬意雙手晝紅,看向蘇應安,“快回去給我敷個冰袋,真的好痛。”
他一面叫痛,一面走到了院門前,“小心門檻。”
“是,二公子。”
看着主仆二人離開,施夜本就暴躁的模樣更添幾分狠厲,“我遲早會讓他們還回來的。”
江冬意進來的時間點很是巧妙,遲一點就可以給她收屍,早一些施夜的意圖還未顯露。
怕是如果她剛才應下了施夜的命令,自己已經下線一陣子了。
想來真是後怕!
那江冬意走在路上倒是悠閒,對她的戒心減了一分,心情暢快。
“後,她對你再有爲難,你就按下這個按鈕。”江冬意從腰間取下一個玲瓏剔透的物件,沒等她伸手去取,就已經幫她別在了腰上。
“奴婢謝過二公子的賞賜。”既是在這個遊戲世界中,她的言行舉止還是要按照身份設定來。
但江冬意皺了下眉頭,“你還未告訴我姓名。”
“奴婢現在跟在二公子身邊,自是一切聽從您的吩咐,不如二公子爲我賜名。”蘇應安不禁爲自己的小聰明而得意,名字這樣的事情都不重要,讓對方一步步放下防備,她就可一網打盡。
這裏終究只是遊戲世界,萬事皆虛擬,包括眼前的江冬意。
他還在苦思冥想,一轉頭看到窗外的月色,竹影依稀映在牆上。“應竹,怎麼樣?應景映竹之意。”
江冬意這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這名字還是奇怪了些,和她的名差了一個字。
“應安。應母意,順遂平安。”蘇應安所說正是她母親取名時所想。
當年,她母親懷胎已至七月。她父親卻在此時出軌,與初戀女友舊情復燃,卻又瞞着妻子。
一面想着妻子的好,一面又想着舊情人的溫柔鄉,被妻子發現後,試圖狡辯,卻在視頻面前傻了眼。
她母親毅然決然的離婚,獨自一人撫養她長大,直到現在她也只是在別人那裏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
“應安這個名字不錯,以後我便如此喊你。”江冬意許是猜到了什麼,但他卻本無法猜透對面這個人的真正身份。
蘇應安一想到母親,便止不住地落淚。
童年裏,母女子困苦,每至月末都捉襟見肘,後來母親做了些生意,經濟情況才得到改善。
她希望自己的主人公父母恩愛,家庭健全,可來此地後才知他們的生活也是一地雞毛。
江冬意口中重復了那句,“應母意,順遂平安。”
他自嘲的笑笑,“我母親希望我樂於做個尋常人,卻不知現在我處於何種境地,普通人的子我自是體會不到。”
她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兩人的境遇不盡相同。
可設定就是如此,她現已無力改變。
窗外的竹子被風吹動,搖搖擺擺像是兩個有情人在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