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撥開人群,一步步走來,雖然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勞務市場的規矩,什麼時候可以隨意圍毆他人?”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極致憤怒的壓迫感。
所有人動作一滯,竟被一個殘Omega的目光震懾住,下意識地退回原位。
蘇晚低頭看着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滿是污泥血跡的臉,和那正破裂流血的嘴角,還有那雙緊閉的銀灰色眼眸。
“在這裏,她只是一個靠本事吃飯的工人,你們和她一樣,又有什麼資格對她動手!”
蘇晚又嗖的抬起頭,目光犀利的掠過剛才所有動手的人,再次開口質問。
“她沒來之前,怎不見你們說自己搶了別人的活兒!怎不見別人也這樣對你們!”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而剛才那些還在義憤填膺的人,此刻也全都紛紛避開了這道憤怒的視線。
蘇晚又冷冷掃視一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
“能起來嗎?”
渣樂依舊緊閉雙眼,實在沒想到蘇晚會在這裏,那剛才狼狽不堪的一幕豈不是全被看到了。
“我…我沒事,這裏太…不適合你,你快走吧。”
突然一股無名火直竄蘇晚心頭,這個隱含的髒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七年前那個被標記爲“不堪”的夜晚,伴隨着窒息般的屈辱和恨意,猛烈的撞擊着她的神經。
當初在帝國軍校那間充斥着混亂信息素和痛苦的隔離室裏,怎麼不覺得髒?怎麼不爲她着想?
還有在銀河宮殿的訂婚宴上,冷眼旁觀薇薇安當衆羞辱她!還親口說自己的孩子是野種,那時怎不爲她着想?
“爬起來!”
渣樂嚇得一個激靈彈起。
“我…我真的沒事,我還要上工,我先走了,白白。”
蘇晚猛得一拽,忽然一股極其微弱的Alpha信息素,混雜着汗味和血腥味,鑽入鼻間,想也沒想就又狠狠一推。
渣樂才被拽的一個後仰,還沒反應過來就又猛得一頭扎在地上。
“……”
渣樂無語的捏住血流不止的鼻子,真的很想說,剛才的拳打腳踢都沒女主摔這一下疼。
蘇晚有些尷尬的緊抿着唇,基於那點兒心虛,這次倒很脆的一伸手,提着渣樂的後脖領子,艱難地穿行於人群。
渣樂又是嘶嘶抽氣,又是呲牙咧嘴的胡亂揮舞了幾下手臂。
“別…別這樣,我自己走,我真的沒事。”
蘇晚趁機把手一鬆,雖然才走了幾步路,可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因強忍痛楚而繃緊的肌肉。
“快滾回去上藥!”
渣樂臉上的那點兒難堪瞬間被燦爛的笑容所替代,她覺得就是被女主這樣提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好,好,我這就回去上藥,你別擔心。”
“誰擔…”
蘇晚聲音戛然而止,想了想又用不輸於他人尖酸刻薄的話語糾正。
“堂堂元帥府千金,還是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渣樂不在意的又咧嘴笑了幾聲,“哈哈,還不是爲我好。”
蘇晚看着那明晃晃的笑容,一扭頭,脆直接閉口不言。
賴話都能當做好話,果然賤!
渣樂一路上雖然還是和蘇晚保持一定距離,可現在她敢正大光明的盯着女主的後背傻笑。
哈哈哈!
現在都發展到領她回家上藥的地步,那不出時,肯定會撤去防備的心牆,任務又進一步!
哈哈哈!
蘇晚背後沒長眼睛,可也能感受到身後那道明目張膽和肆無忌憚的視線。
“不準笑!也不準再偷看!”
渣樂趕緊把嘴巴一閉,又低下頭,認真走路。
盡管如此,還是忍不住發出愉悅的笑聲。
這麼多天的努力,終於有了收獲,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哈哈哈!
蘇晚猛得一回頭,可渣樂這次並不是對她,而是對着地面發出一串的笑聲。
“你腦子被打壞了?”
渣樂停止心裏的YY,不明所以的用手摸了一下頭上的傷口。
“我知道你叫蘇晚,我叫渣樂,應該沒壞,還好好的。”
蘇晚又一扭頭,懶得再搭理。
若不是她把渣樂狗窩那點家當了解的一清二楚,嫌棄都來不及,何至於親自陪着回來一趟。
到了公寓,蘇晚反手關上門,隔絕外面的一切,又翻出還未用完的廉價傷藥和一卷有些發黃的紗布。
“趕緊拿去包扎一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渣樂快速把東西一接,頭也不回的跑下樓道。
蘇晚一張嘴,只能認命的跟下樓,現在她反倒不能只是裝裝樣子的離開,而是真的出去辦事。
渣樂躲在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親眼看到蘇晚走遠,才敢又偷偷溜回公寓。
只是樓道燈光灰暗,很多傷還都是在背後,看也看不到,扒也扒不着。
蘇晚本想再去勞務市場跑一趟問問結果,沒想到雇主主動打電話過來,且已經敲定了明上工時間。
現在她無處可去,鬼使神差的又回了公寓,只是默默站在門口。
渣樂費勁巴拉上了半天藥,又胡亂把鼻血擦了擦,忍着渾身的酸痛蜷縮在硬紙板上。
蘇晚又靜靜等了一會兒,再沒聽到一絲動靜,內心掙扎很久,才向前邁進一個台階。
“嘶!”
渣樂疼的猛得倒抽一口氣,隨後一股刺鼻的氣味鑽入腔。
蘇晚只猶豫了一瞬,便又用蘸了藥水的棉籤用力按在了傷口上。
“現在知道疼了!”
渣樂聽到聲音一個激靈爬起,臉上也全是不安和恐慌。
“蘇…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