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猶豫很久才買了一只小冰激凌。
“忘忘,你看這是什麼?”
蘇忘眼神蹭的一亮,高興的飛撲到自己媽媽懷中。
“是冰激凌!媽媽!忘忘終於也有冰激凌吃了!”
蘇晚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又掏出一管水果味兒童營養劑。
“那忘忘今在學校乖不乖?有沒有聽老師的話?”
蘇忘本還貪婪的盯着冰激凌,可當看到營養試劑,瞬間移開了目光,還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
“媽媽,忘忘肚子餓。”
蘇晚內心瞬間又產生了一絲動搖,她想自己女兒以後每天都有兒童營養劑,不用每天都吃不飽。
也想自己女兒每天都有冰激凌和新鮮水果,和那散發着香甜氣息的小油蛋糕。
可她同樣害怕失去自己的女兒,哪怕生活過得再清苦,她也絕不妥協!
“媽媽,我們今晚還要住在壞人阿姨家嗎?”
蘇晚正鑰匙的手一抖,又深呼一口氣,這何嚐不是另一種妥協。
“嗯,忘忘再堅持幾天,我們很快就有新家了。”
蘇忘下意識往蘇晚懷裏又縮了縮。
“可是媽媽,忘忘真的很冷。”
蘇晚目光再次落在那床薄被上,昨夜她們母女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都難以抵擋寒意的侵襲。
那渣樂…
“叩叩。”
蘇晚猛然驚醒,趕緊掐滅心中升起的那一絲擔憂,謹慎的把門打開一條縫。
渣樂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把手裏新買的棉被往地上一放。
“夜裏冷,忘忘還小,千萬別凍着。”
蘇晚看着渣樂小心翼翼的動作,眼神忽得一冷。
果然是爲孩子而來!
渣樂本就沒打算多待,此時更是被蘇晚冰冷的眼神嚇得轉身就走。
“夜裏鎖好門,這裏不太平。”
等樓道裏再聽不到任何腳步聲,蘇晚才敢把門一開,迅速的把東西一拿。
“媽媽,真的好暖和,忘忘今晚不冷了。”
蘇晚忍着心裏翻滾而來的憤怒,仔細幫蘇忘裹好被子。
“忘忘先在床上玩兒,媽媽有事要忙。”
蘇忘緊緊抓着被角,老實坐在床上,只是銀灰色的眼睛閃着好奇的光芒。
“這是那個壞阿姨買的嗎?”
蘇晚背過身,低低應了一聲,可按着衣櫃的手,指節煞白。
明明她給過機會,還是她心甘情願領着蘇忘走到渣樂面前。
爲什麼非要在狠狠傷害過她以後,再來假惺惺的彌補和剝奪!
“啪嗒!”
蘇晚聽到響聲,瞬間回過神,隨後強壓下心中的恨意,把衣櫃扶回原位。
“媽媽,有東西掉下來。”
蘇晚低頭一看,像是一個記賬用的筆記本,那爲何要藏在衣櫃頂上?
難道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或者陰謀?
蘇晚毫不遲疑的打開,只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又讓她呼吸一窒,隨後吧嗒一聲,筆記本再次掉落。
“三收入:搬運工,50星幣。”
“支出:營養劑x3,-6星幣;雜貨店(水果),-15星幣;忘忘小蛋糕,-5星幣……”
“結餘:24星幣,給晚…(後面被重重劃掉)”
原來這都是渣樂辛辛苦苦賺來的錢。
可那些錢連吃飽飯都勉強,卻還要給她們買水果和小蛋糕。
蘇晚不由想起那瘦削的身形和掌心的粗糙,手指顫抖的把筆記本撿起重新放回原位,權當一切都沒發生。
可心裏那種酸澀的情緒卻猛然涌上喉嚨,讓她忍不住哽咽。
不!這或許是另一種更高明的僞裝!用苦肉計來博取同情!
花店還未開始重建,蘇晚趁着空閒的時間去找零工,回來比平時稍晚了一些,忽然聽到樓下兩位大嬸在閒聊。
“你說住在頂樓那個Alpha,那麼高的天賦,卻每天天不亮出去搬貨,這底是爲什麼?”
“是啊,我還覺得奇怪,每天晚上不回家,就縮在樓梯拐角處睡覺,你說這麼冷的天,就算她是頂尖Alpha,也受不了吧?”
“看樣子應該是什麼大戶人家的落魄小姐,誰知道呢…”
蘇晚心髒瞬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迫使着她一步一步,艱難的爬上天台。
陰暗,溼,處處堆放着的雜物,只有一張破舊的硬紙板鋪在地上。
借着樓道昏暗的光線,蘇晚勉強能看清硬紙板上還放着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像是當作枕頭的厚重外套。
且旁邊還有一支沒吃完的,最便宜的那種營養劑管子。
明明一頓飯當兩頓吃,卻拿錢給她們買被子。
明明說是去旅館,卻睡在這寒冷的樓道。
蘇晚愣愣的站在原地,一直以來堅守的心防,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沖擊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明明心中的恨意和那七年來的痛苦記憶還在,卻又摻雜了,震驚、不解、和一絲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和動搖。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亂,一切都是渣樂的計謀,決不能讓她奸計得逞!
蘇晚抱起有些緊張害怕的蘇忘,用略微顫抖的手,打開了公寓的門。
可屋內狹小破敗的房間,壓抑的幾乎讓她喘不過來氣。
“媽媽,我怕,不要丟下忘忘一個人。”
蘇晚眼淚瞬間止不住的撲簌簌往下掉。
“不會了,媽媽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所以,那個“家”堅決不能回,她不能再心軟,上了渣樂的當!
可今夜,卻是她在這間公寓度過的第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硬板床硌得她脊背生疼,但比這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腦海中反復出現的影像。
那雙傷痕累累的手,樓道裏那張單薄的硬紙板和記賬本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若真是苦肉計,未免演的也太過真實。
那可是高高在上元帥府千金大小姐,頂級Alpha,先不說演的不真,就是能不能一直演下去都是兩說。
可若是誠心彌補和挽回,那之前訂婚宴上的所做所爲又是爲何?
她不過是想讓渣樂認下這個女兒,不想讓她孩子成爲孤兒,能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
她本意又不會打擾或足,爲何還要那樣侮辱她!傷害她!
最爲關鍵,當時死活不認,現在又來打她女兒主意!
果然是渣A,就是這麼賤!
所以一切都是那自作自受,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