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了,回家
陳建軍一愣一愣的,還真有點信了,求證似的看向林秀蓮。
林秀蓮憋着笑,一臉無辜地點點頭:“嗯,媽是我親媽,你是抱錯的。媽說我們這叫真假千金。”
“這抱錯還能連帶不帶把都認不出來?”陳建軍說完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好啊!你們婆媳倆合起夥來騙我!我才是外人唄。”
陳桂蘭和林秀蓮相視一眼,挽着手哈哈大笑。
陳建軍看着婆媳倆相處得這麼好,心裏懸着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媽和媳婦好,他這個兒子夾在中間就不用難做了。
病房裏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被這個小小的玩笑沖散得一二淨。
笑過之後,陳桂蘭的臉色才重新嚴肅起來,仔細打量着兒子身上的傷。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遇上風暴?”
提到正事,陳建軍的神情也凝重起來。
“我們返航的時候,發現了一夥形跡可疑的漁船,上去盤查,發現他們在走私。我們跟對方交了火,爲了追擊他們,才偏離了航線,闖進了風暴中心。”
“人抓到了嗎?”
“大部分都抓住了,繳獲了一批手表、收音機,還有一些違禁藥品。但是......”
陳建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的頭兒跑了,那人很狡猾,左邊眉骨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胎記,非常顯眼。現在公安和邊防已經發了通緝令。”
汪師長正好從外面進來,拍了拍陳建軍的肩膀:“人跑不了,天羅地網已經撒下去了。你這次立了大功,但傷得也不輕,我給你批了半個月的假,給我在家好好養傷,陪陪你媽和你媳婦!”
陳桂蘭和林秀蓮一聽,都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正準備高高興興地回家。
“哎呀!”
走在前面的林秀蓮突然叫了一聲,停下腳步,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怎麼了秀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陳建軍和陳桂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秀蓮先是緊張,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無比的笑容,看向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不是不舒服,是寶寶。”
”寶寶怎麼了?”
林秀蓮高興道:“剛才......寶寶動了!”
林秀蓮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驚喜和顫抖,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一手緊緊抓着陳桂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仿佛在感受着世界上最奇妙的律動。
“寶寶動了?”
陳桂蘭一聽,什麼腰疼,什麼周大腳,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一把擠開還想往前湊的兒子,緊張兮兮地扶住林秀蓮的另一只胳膊。
“是不是踢你了?勁兒大不大?快,讓媽感受感受!”
她那架勢,比林秀蓮自己還要激動,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布滿老繭的手,想要去摸,又怕驚着了自己未出世的孫子孫女,手在半空中懸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病床上的陳建軍也樂壞了,吊着一只胳膊就想湊過來。
“真的?我兒子動了?快快快,我也來感受感受!”
他那只好着的手剛伸過去,就被陳桂蘭“啪”地一下拍開了。
“去去去!你個大老粗,手沒輕沒重的,驚着我大孫子大孫女怎麼辦!”陳桂蘭橫了他一眼,然後寶貝似的將林秀蓮護在懷裏,滿臉堆着笑,“秀蓮啊,咱不理他,咱回家,媽給你燉雞湯喝!”
林秀蓮被婆婆這副護犢子的模樣逗笑了,“嗯,媽,我們回家。”
婆媳倆親親熱熱地挽着手,互相攙扶着就往病房外走,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被撇在後面的陳建軍,伸着手僵在半空中,看看自己被拍紅的手背,再看看那兩個已經快要走出門口的背影,徹底懵了。
“不是......我還在後面呢!”
走在前面的陳桂蘭連頭都沒回,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個大小夥子,又不是斷了腿,就傷了只胳膊,自己不會跟上啊?家家的,還沒秀蓮堅強,磨磨唧唧的!”
林秀蓮傲嬌得哼了一聲,“就是,媽說的對。”
陳建軍:“......”
他看着婆媳倆的背影,一個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滿臉幸福地依偎着,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灑進來,給她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得,他還真成了多餘的那個了。
陳建軍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卻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暖洋洋的。他這個在外面沖鋒陷陣的大老爺們,最盼的不就是家裏後方安穩,婆媳和睦嗎?
“走了,回家!”
他樂呵呵地跟了上去,一家三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從軍醫院到家屬院有一段路,陳桂蘭全程都扶着林秀蓮,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秀蓮啊,你慢點走,這路不平,別顛着了。”
“渴不渴?要不歇會兒?”
“等會兒回家你就躺着,什麼都不用,媽給你做好吃的。”
跟在後面的陳建軍聽得直撇嘴,忍不住開口找存在感:“媽,我胳膊還吊着呢,流了那麼多血,我才是傷員好不好?”
陳桂蘭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那點皮外傷算什麼?養兩天就好了。秀蓮這肚子裏可是咱們老陳家的!金貴着呢!你一個,跟自己媳婦兒爭什麼寵,要不要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陳桂蘭心裏已經在琢磨對傷口恢復有好處的食譜了。
陳建軍徹底沒話說了。
行,你們是親的,我是抱錯的,這回我信了。
路上,迎面碰上不少家屬院的軍嫂,大家看到陳建軍回來了,都驚喜地圍上來打招呼。
“哎喲,建軍回來了!太好了!人沒事就好!”
“陳嬸子,秀蓮,你們可算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李春花更是高興地直拍手:“我就說建軍這孩子有福氣,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衆人七嘴八舌,關切的話語像水一樣涌來。陳桂蘭和林秀蓮連連道謝,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這時,人群的另一頭,一個狼狽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
正是剛從井邊脫身的周大腳。
她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衣服上全是泥點子,臉上還掛着幾道清晰的紅印子,走起路來姿勢怪異,嘴裏不知道嘀嘀咕咕什麼。
原本還圍着陳建軍一家說話的軍嫂們,一看到周大腳,臉上的笑容不約而同地淡了下去。
紛紛往旁邊讓了讓,像是躲避什麼髒東西一樣,那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周大腳也看到了被衆人簇擁着的陳家婆媳。
尤其是看到平安無事、精神頭十足的陳建軍時,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