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陽光照進銷售二組的辦公區。
劉軒第一個到崗,打掃了工位,把電腦和筆記本擺放整齊。
八點半,同事們陸續到崗。九點,組長趙海叼着煙,走進辦公區。
趙海掃了一眼劉軒,說:“喲,新人挺積極啊。來得這麼早。”
劉軒站起身:“趙組長早。”
趙海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指了指角落裏的飲水機:“正好,辦公室的飲水機沒水了。你是新人,要有服務意識。去後勤部搬兩桶水過來換上。”
辦公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看向這邊。
劉軒點點頭:“好。”
他起身去後勤部。走廊上,幾個路過的老員工在說話:“看,那就是二組新來的。剛來就被趙哥‘照顧’了。”“正常,二組的規矩嘛,不服軟就滾蛋。”
劉軒沒理會,去後勤部領了兩桶桶裝水,每桶將近四十斤。他一手一桶提回辦公室,換上。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劉軒沒喘大氣。
“好了,開晨會。”趙海拍了拍手。
大家圍攏過來。
趙海分配本周任務,把幾個優質大客戶名單分給心腹,最後從文件夾最底下抽出一份發黃的資料,甩到劉軒面前。
“劉軒,你是新人,得多鍛煉鍛煉。這幾個客戶都是‘寶貴’資源,雖然難啃,但是一旦拿下來,提成不少。”趙海說,“還有一個老舊小區的推廣,也交給你了。好好。”
周圍幾個老員工瞥了一眼資料。
劉軒接過資料,翻看了一眼,說:“謝謝趙組長,我會努力的。”
趙海擺擺手:“行了,散會。都活去!”
回到工位,劉軒開始研究資料。第一個客戶是做建材的王總,備注寫着“脾氣暴躁,勿擾”;第二個客戶是一家小微企業,備注“沒錢,別打”。
劉軒拿起座機嚐試聯系:“喂,您好,我是大運集團銷售部的……”
“嘟——嘟——”對方直接掛斷電話。
第二個電話,無人接聽。
劉軒準備撥第三個號碼時,鄰座戴眼鏡的年輕男同事偷偷塞給他一張小紙條。
劉軒轉頭,看向那個叫小孫的同事。紙條上寫着:“別打了,這些是趙海專門用來走新人的‘死亡名單’。誰打誰挨罵,本不可能成單。”
劉軒向小孫點頭致謝,壓低聲音:“謝謝提醒。”
他合上資料夾,低聲自語:“總有辦法的。”
劉軒改變策略,不再盲目打電話。他打開電腦,通過網絡搜索、行業報告、社交媒體,挖掘這些客戶的背景:王總最近在跟進一個大工程,急需;那家小微企業剛剛獲得一輪融資,尚未公開。
劉軒把這些信息記錄在筆記本上,專注地整理着。
下午三點,辦公區氣氛沉悶。
趙海帶着兩個心腹員工,走到劉軒工位旁。
“咚咚咚。”趙海用力敲了敲劉軒的桌子。
劉軒抬起頭。
“劉軒,上周讓你整理的客戶拜訪記錄呢?”趙海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怎麼還沒交?新人效率這麼低?是不是不想了?”
劉軒站起身,直視趙海:“趙組長,首先,我是今天才正式入職的,上周並沒有接到這個任務。其次,您上午給我的這份名單,只有客戶的基本聯系方式,沒有任何過往的拜訪記錄。”
趙海臉色有些難看,提高音量:“我說要就要!怎麼,我這個組長指揮不動你?沒有記錄你就不會自己去問以前跟進的人嗎?這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趁早滾蛋!”
“問以前跟進的人?”劉軒笑了笑,“好的,趙組長。那我請問,這些客戶之前是由誰負責跟進的?公司規定,銷售人員離職或交接時,必須提供完整的客戶檔案和溝通記錄。如果這些客戶之前沒有任何記錄,是不是意味着之前的負責人存在嚴重的失職行爲?”
劉軒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清晰可聞。
趙海臉色一變。
他旁邊的心腹趕緊打圓場:“哎呀,趙哥,可能之前交接的時候亂了,給忘了吧。劉軒你也是,新來的多做點應該的,別那麼多廢話。”
趙海借坡下驢,冷哼一聲:“就是!趕緊弄!我不聽解釋,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整理報告!弄不完別想走!”
說完,他瞪了劉軒一眼,手裏的文玩核桃發出咔咔的響聲,帶着人離開了。
劉軒坐回椅子上,面色如常。
旁邊的小孫偷偷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劉軒注意到,趙海手裏的那對核桃,其中一個側面有一道很深的裂痕。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離開。
劉軒沒有走,他開始“整理”記錄,但整理的不是那份“死亡名單”。他通過公司內網和公開信息,搜集趙海及其心腹名下優質客戶的資料,以及銷售部的規章制度、績效考核標準,重點查看客戶資源分配和違規處罰的條款。
晚上九點,辦公區只剩下幾盞孤燈。
劉軒關掉電腦,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起身離開。
走出大運集團大樓,夜風有些涼。
在樓下廣場,劉軒看到了林悅。她站在路邊等車,穿着低調但考究,手裏拿着那個黑色小包。
兩人目光對視。
劉軒停下腳步,剛想打招呼。
林悅微微對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拉開一輛剛好停在面前的黑色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劉軒看到,那不是普通網約車,而是一輛掛着連號牌照的奧迪A8。司機下車爲她開了門。
車子很快駛入夜色中。
回到員工宿舍,推開門,一股泡面的香味撲面而來。
張帆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見劉軒回來,頭也不回地喊:“軒哥,你們銷售部也太卷了吧?這麼晚才回來?我都吃完兩桶泡面了!”
劉軒換了鞋,笑了笑:“剛開始嘛,多學點東西。你們技術部不也經常加班嗎?”
“那不一樣,我們是爲愛發電,你們是爲了業績拼命。”張帆吐槽。
劉軒沒多說,回到自己的小臥室。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如水。劉軒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初步的反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