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敲詐、勒索、要求放行……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竟然是……借用一下WiFi?
這算什麼?羞辱嗎?
在自己的地盤,被一個逃犯要求開網,方便他查賬?
“你做夢!”坤哥怒吼。
“哦?”蘇名的聲音依舊平淡,“看來段老板對你的現金儲備很有信心。那我換個玩法,我聽說你園區東側的鑽井,最近挖到了“關鍵層”?不知道你那些“境外貴客”,對你把數據和他們的款一起燒掉,會不會感興趣?”
轟!
坤哥腦子一懵,僵在原地,絲綢睡衣早被冷汗浸得黏在後背上。
鑽井!他怎麼會知道!
那是K區最大的秘密,是他用來搭上某個國際能源巨頭,洗白上岸的最終底牌!這件事,整個園區知道的,不超過三個人!
這個學生……他到底是誰?!他究竟還知道什麼?!
恐懼第一次蓋過了怒火。
坤哥咬着牙,對着門口的保鏢嘶吼:“去!讓技術部把外網給我接上!就開一條線!快!”
幾分鍾後,叢林中。
蘇名的諾基亞屏幕上,一個微弱的WiFi信號標志亮了起來。
他將衛星電話夾在耳邊,另一只手作着手機,登錄了“衆尋”APP。
“段老板,效率不錯。”蘇名淡淡開口,“我查了一下,我這單的委托金是五十萬。說實話,這個價格,對於從你這裏救人來說,有點侮辱性了。”
坤哥在電話那頭沉默着,他知道,正題來了。
“另外,”蘇名繼續道,“我的客戶,林悅小姐,在這裏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創傷,這筆精神損失費,得算。還有,我爲了進來,又是臥底又是潛伏,加班加點,這筆勞務費,也得算。”
“你到底想要多少?”坤哥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蘇名看着手機屏幕上自己那可憐的350.5元餘額,又想起了孤兒院老院長咳血的模樣,和那張急需一大筆錢才能續命的手術通知單。
他豎起一手指。
“一個億。”
“人民幣。打到我指定的賬戶。給你三十分鍾。”
“什……什麼?!”坤哥以爲自己聽錯了,“一個億?!你瘋了?!你搶銀行嗎?!”
“我就是在搶銀行。你的銀行。”蘇名的聲音冷了下來,沒半點商量餘地,“段老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也可以選擇不給,我立刻就走,分文不取。”
“當然,你的金庫,你的鑽井,你的‘境外貴客’……都會變成一團絢爛的煙花。我想,明天的國際新聞頭條一定會很精彩。”
這一刻,蘇名展現出的不再是那個靦腆的大學生。
而是個下手果決、目標清晰的狠人!
他不是什麼聖母,來這兒救人是職業本分,賺錢是爲了護住自己想守的人!
坤哥劇烈地喘息着,辦公室裏靜得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
一個億,幾乎是他一半的現金流。但和那個能讓他徹底翻身的鑽井比起來……
這是一個的選擇題。
“你……你以爲你拿了錢就能走掉嗎?”坤哥做着最後的掙扎,“我的“幽靈”小隊已經進山了!他們是全世界最好的雇傭兵!你會死在叢林裏!”
“哦,是嗎?”
蘇名輕笑一聲,將一串由海外銀行、數字貨幣錢包、慈善基金會構成的復雜轉賬路徑發了過去。那是個本沒法追蹤的洗錢通道。
“那就讓他們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給我送行。”
這句補充的話,徹底掐滅了坤哥最後一絲僥幸。
“對了,段老板,友情提示。三十分鍾後,每過一分鍾,價格上漲一千萬。我的時間,很寶貴。”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坤哥死死盯着那台衛星電話,眼裏布滿血絲,怒火翻涌。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猛地抓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給我接‘幽靈’!”
電話接通,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目標的位置我稍後發給你!不要他!我要活的!我要把他帶回來,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人間!!”
放下電話,坤哥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顫抖着手,按照蘇名給的賬戶,開始了他人生中最屈辱的一次轉賬。
而在叢林深處,蘇名的諾基亞手機,輕輕“叮”了一聲。
一條來自加密賬戶的收款信息,彈了出來。
看着那一長串的零,蘇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默默地計算着。
老院長的手術費,夠了。
孤兒院未來二十年的運營費用,夠了。
所有弟弟妹妹從小學到大學的學費,也夠了。
他收起手機,抬頭望向叢林深處,那裏,已經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和裝備碰撞聲。
“獵犬來了。”
蘇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將那把爺爺留下的剔骨刀握在手中。
“那麼,的第二階段……”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