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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止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子風馳電掣般朝着民政局狂飆。
心髒擂鼓似的狂跳,巨大的恐懼攥着他的五髒六腑,幾乎要從嗓子眼噴涌而出。
離婚?
阿慈爲什麼要和他離婚?她又是怎麼做到的?
電光火石間,他猛然想起一個月前。
阿慈被他從精神病院接出來,變得柔順、乖巧又懂事。
他很滿意,接過她自稱診斷相關的材料,翻也沒翻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從那時起......她就已經決意要離開了!
喉間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猝不及防地張口,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前的衣襟。
民政局的招牌已經近在眼前,他狠狠踩下刹車,疾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瞥見他滿身血跡的模樣,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驚駭:“先生,您沒事吧?要不要幫您叫救護車?”
陸行止充耳不聞,猩紅的墨眸盯着對方:“離婚證......陸行止的。”
工作人員翻找出那本綠色的證件遞了過去。
陸行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那本薄薄的本子,在他眼中卻重逾千斤,像是洪水猛獸。
直到工作人員忍不住催促地看了他一眼,他才顫抖着手,接了過來。
本子上,他的姓名和發證期赫然在目,冰冷的黑色鉛字,像一淬了毒的細針,狠狠扎進眼底。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繃得極致沙啞:“她......來領離婚證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工作人員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宋疏慈。
“您是說您的前妻?她當時看着不太好,身上到處都是傷,還有血跡,不過......表情倒是挺輕鬆的,像是鬆了口氣。”
前妻。
不過兩個字,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在他的心上。
陸行止捏着離婚證的手指越收越緊,直到尖銳的棱角刺破掌心,滲出血珠。
她竟然連多一秒都不願意等,拖着一身重傷,也要第一時間趕來這裏。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逃離他的身邊嗎?
狂怒、心痛、慌亂,無數情緒翻江倒海般涌上心頭,瞬間抽了他渾身所有的力氣。
他踉蹌着沖回車裏,顫抖着手掏出手機,翻出宋疏慈的號碼,一遍又一遍地撥打。
可聽筒裏,始終只有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視頻通話,同樣無人接聽。
他下意識地將聊天記錄往上翻,這才發現,從精神病院出來後,宋疏慈就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信息。
沒有關心,沒有撒嬌,甚至連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聊都沒有。
她好像,是用這一紙調令,將他徹徹底底地從自己的心裏摘除,讓他變成了她世界裏,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陸行止骨節攥得咯咯作響,墨色的眼眸漸沉,像一汪不見底的寒潭,翻涌着滔天的戾氣。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得能凍死人:“立刻去查宋疏慈的行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陸行止驅車回到了別墅。
推開閣樓的門,裏面狹小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來氣。
床尾的椅子上還放着宋疏慈的睡袍,一旁的桌子上,還放着半杯沒有喝完的水。
仿佛這裏的主人只是稍離片刻,馬上回來。
他又去了樓下的臥室。
這裏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林攸蘭的領地,衣櫃裏沒有了阿慈的衣服,化妝桌上不見她常用的護膚品。
就連屬於她的衣帽間,有關她的痕跡也被清除得一二淨。
心裏的焦躁與不安幾乎抑制不住,這段時間以來,宋疏慈的種種異常在腦海中閃現。
她平靜的面容,淡漠的眼神,還有偶爾流露出來的......死寂如灰的樣子。
她跟從前比,就跟變了一個人!
陸行止突然害怕至極,叫來家裏的傭人,眼神冷得駭人,“你們把阿慈的東西弄哪去了?誰允許你們動的!”
傭人嚇得噤若寒蟬,壯着膽子回答道:“不......不是我們讓收拾的,是林......林小姐吩咐的。”
林攸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