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棠指的是櫃台裏擺着的白細布。
這種布料因爲沒有印花,價格相對便宜,一尺是三毛六。
兩丈是二十尺,也就是七塊二。
這年頭一般來櫃台買布都會搶着買花布,白布雖然也有人買,但除了做被子,一般也不會扯這麼多。
而且就就算是做被子,一般買的也是粗白布,價格會更便宜一些。
但徐幼棠要做假領子賣,細白布就是最合適的,花裏胡哨的布料反而不適用。
櫃台售貨員也很少見人一口氣要這麼多細白布,掀起眼皮掃了徐幼棠一眼,見她手裏攥着布票,這才不鹹不淡地說道:“記清了兩丈啊!二十尺布票,七塊二,剪下來可不退啊!”
“是兩丈。”
售貨員顯然誤會徐幼棠是替家裏長輩跑腿買東西來了,徐幼棠也不解釋,答應了一聲就把錢和票遞了過去。
等售貨員裁布的工夫,徐幼棠轉着腦袋在百貨商店裏打量了一圈,盯着買成衣的櫃台看了一會兒,又轉過頭說道,“再給我拿一下紅色和棕色的繡線,還有劃線粉筆。”
“加上棉線一共九毛六,半斤棉絮票。”
徐幼棠把錢和票遞過去,提着綁好的布去了副食品的櫃台。
貪多嚼不爛,雖然純色布料做的假領子基本都能賣出去,但徐幼棠也不想一下子研究太多配色,只想先把白色的假領子做好了。
白色最基礎,配什麼顏色的衣服都合適,這樣等到生意開張了,有了回頭客,她據客人的反映,再進其他顏色的布料也不遲。
但現在她人還在徐家住着,給自己做新衣服肯定是會被發現的,要改善生活,也只能從吃入手。
而且好吃的不嫌多,她就算當贈送品送給以後的顧客,有返利系統在,也吃不到虧。
這樣想着,徐幼棠一到副食品櫃台,就開始大肆采購起來。
“炒瓜子給我來一斤。”
“水果糖、糖、酥心糖、巧克力球、還有雞蛋糕和江米條各兩斤。”
“紅棗一斤、猴王茉莉花茶兩包……”
售貨員看徐幼棠買這麼多,有些納悶兒地問道:“小姑娘,你家裏有喜事啊?”
徐幼棠怎麼可能解釋?
當即點頭說道:“家裏有人結婚。對了,那個香腸給我稱兩斤,鬆花蛋要十個。”
副食品櫃台只能買到加工過的熟食,像是富強粉、芝麻油這些,得去糧油店買,而且不僅要糧票,還得有城裏的糧本,徐幼棠就算想買也買不了,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買了掛面和麥精,以後早餐可以煮面,或者吃雞蛋糕配麥精。
鬆花蛋是一毛二一個、香腸一塊六一斤、兩包茉莉花茶六塊二,紅棗是五毛錢一斤。
再加上九毛的瓜子、一塊錢一斤的水果糖、一塊七一斤的糖、一塊一一斤的酥心糖、九毛八一斤的雞蛋糕……
最後結賬,徐幼棠付了一堆零零碎碎副食品券,足足花了二十七塊四毛一。
這樣一通下來,一百八十塊錢就花了六分之一還多了。
這麼多好吃的,無論是自己吃還是拿去送人刷返利,短時間內也夠用了。
徐幼棠還想攢錢買錄音機和縫紉機,剩下的錢當然不舍得胡亂揮霍,提着大包小裹的東西就出了百貨商店,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東西都收進了系統背包。
其實縫紉機她現在就可以買,但這東西買回去用動靜太大,容易被村裏人聽見,徐幼棠就算要買,也得等認親回了自己家以後再說。
於是把東西都收起來以後,徐幼棠就空着手往黑市的方向去了。
她這次來黑市,一是想觀察觀察黑市裏的情況,方便以後過來賣東西,二就是想找一個二道販子,看看能不能訂一台小一點的錄音機。
這麼貴的東西,想一上來就買到現貨幾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縣城不比大城市,有錢買錄音機的人並不多,那些倒爺也不是傻子,除非有人明確想要,否則他們也是不會進貨的。
徐幼棠考慮着這些,一步步地靠近黑市,而與此同時,陸競川和戰友則正在黑市深處,穿着便衣蹲守着這次的可疑目標。
軍區收到情報,得知這個小縣城裏還殘留着一小群負隅頑抗的敵特,所以才派他們過來執行長期任務,將這夥敵特一層一層挖出來,一網打盡。
爲了方便收集情報,他們這些人便都僞造了身份,喬裝成本地的無業人員,借着在黑市裏做小生意的借口,盯梢可疑目標。
所以陸競川現在對外的身份不是副團長,而是黑市裏的倒爺、別人眼裏遊手好閒的二流子。
“頭兒,目標出來了……”
猴子低聲提醒了陸競川一句,陸競川便立刻沖他使了個眼色。
猴子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這時又一個人從豬肉攤鬼鬼祟祟地離開了,陸競川的另一個下屬老蔫兒也裝作要找地方解手的樣子,順着同一條路走了。
徐幼棠剛進黑市,迎面就碰上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嚇得連忙往旁邊一躲,繞開對方之後才鬆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口。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感覺剛才那人凶神惡煞的,活像是電影裏的人犯。
好在黑市裏也並不都是這樣的人,徐幼棠再往前走,遇到的人看起來就都很正常了。
她走到豬肉攤前,問道:“大爺,你這豬肉多少錢?”
攤主磨了兩下刀子,抬頭看了徐幼棠一眼,悶聲說道:“一塊二一斤。”
“能不能便宜點?一斤肉票合四毛多也太貴了!”
“你要多少?要得多我就給你抹一點。”
徐幼棠聽見這話,表情忽然變得靦腆起來,伸出一手指。
“我要一斤。”
“一斤還講價?便宜不了!”
徐幼棠見講價失敗,有點失望地抿了抿嘴,說道:“一塊二就一塊二……那我能不能跟你打聽件事?”
攤主做賊心虛,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警惕。
“打聽啥?”
“我想買個錄音機,你知道這黑市裏誰能弄到嗎?”
攤主虛驚一場,心裏鬆懈下來的同時,指着斜對面遊手好閒的幾個大小夥子,沒好氣兒地說道:“問他們!他們幾個是倒爺!”
於是陸競川佯裝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的時候,就看見漂亮得如同清水芙蓉的姑娘向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