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聲音響起:“公主,二皇子殿下過來了。”
楚傾鸞正在整理衣袖,聞言道:“先帶二哥去大廳奉茶,本宮隨後就到。”
她轉頭看向夜玄淵,“起來,跟本宮走。”
夜玄淵默默起身,跟在她身後穿過回廊。到了大廳,楚景瑜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茶盞,見她進來,抬眼笑了笑。
楚傾鸞走上前,語氣比平柔和了幾分:“二哥怎麼來了?找我有什麼事嘛?”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楚景瑜挑眉,作勢要起身,“若是妹妹不歡迎,那哥哥走便是。”
“別啊!”楚傾鸞連忙拉住他的袖子,語氣帶着撒嬌,“我哪敢不歡迎二哥?快坐快坐。”
楚景瑜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夜玄淵身上,少年依舊是那身白衣,頸間的銀項圈刺眼,可站姿挺拔,眉眼間藏着的銳氣總讓他覺得眼熟。“對了,還不知道這位公子……叫什麼名字?”
夜玄淵一愣,沒想到他會問自己,剛要開口,楚傾鸞已搶先道:“他叫玄奴,我給起的名。一個奴隸,哪配有名有姓。”
夜玄淵垂下眼,默認了這個稱呼,他現在確實只是楚傾鸞的奴隸,也不記得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楚景瑜點點頭,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敲擊:“二哥最近在練射箭,正缺個切磋的對手。不知妹妹這個奴隸,箭術如何?”他這話看似隨意,實則存了試探的心思。
楚傾鸞心頭一跳,難道二哥還是懷疑夜玄淵的身份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故意笑道:“二哥說笑了,他一個奴隸,哪會什麼射箭?您要是想射,妹妹陪你便是。這奴隸嘛……自有別的用處。”
楚景瑜沒明白“別的用處”是何意,便見楚傾鸞對暗衛低語了幾句。
暗衛領命上前,拿出繩子將夜玄淵拖到院中的老槐樹下綁住,又在他頭頂擺了個紅透的蘋果。
夜玄淵沒想到這個公主花樣還真是多。
“哥哥你看,”楚傾鸞拿起一把弓,語氣輕快,“咱們就射他頭上的蘋果,好不好?”
楚景瑜臉色微變:“這……太危險了,若是失手……”
縱然楚景瑜箭術還可以,他也從來沒用活人當過靶子啊,這太危險了。
“放心啦,二哥箭術那麼好,怎麼會失手?”楚傾鸞晃着他的胳膊撒嬌,“就玩一次嘛,好不好?就一次。”
楚景瑜拗不過她,只得點頭,反正也就一次。
夜玄淵被綁在樹上,頭頂的蘋果離鼻尖不過寸許,他卻面不改色,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楚景瑜見他這般處變不驚,心裏更覺詫異,也多了幾分佩服。
他拿起弓箭,凝神屏氣,彎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咻”的一聲,精準地射中蘋果,將其釘在樹上,蘋果汁濺落,卻絲毫沒傷到夜玄淵。
“二哥好厲害!”楚傾鸞拍手叫好。
楚景瑜放下弓,卻不敢再讓她玩這種危險的遊戲,怕她失手傷了人,便提議:“妹妹,哥哥帶你去馬場騎馬吧,別玩這個了,這個不如騎馬好玩。”
楚傾鸞也知見好就收,便點頭應下,讓人給夜玄淵鬆綁。“跟上。”她對夜玄淵道。
夜玄淵揉了揉被綁得發麻的手腕,默默跟上。
楚景瑜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見他步伐穩健,眼神清亮,那股熟悉感又涌上心頭——這絕非普通奴隸該有的氣度。
馬場的風帶着青草的氣息,楚景瑜翻身上馬,回頭對楚傾鸞笑道:“來,跟二哥比比?”
楚傾鸞正要應聲,卻見夜玄淵站在柵欄邊,望着奔騰的駿馬,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像是懷念,又像是別的什麼。
她心頭微動,忽然想知道,這個曾經的戰神,此刻看着馬群,會想起些什麼。
而夜玄淵望着那些馬,腦海裏竟閃過一片遼闊的草原,他似乎也曾這樣縱馬疾馳,身邊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笑着喊他“弟弟”。
他晃了晃頭,將這荒誕的念頭甩出去。眼前的馬場,身後的公主,還有身旁的二皇子,都在提醒他——他現在只是個奴隸,叫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