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棟是追誰去的,心知肚明。
葛秀寧看着離去的背影,想開口叫人,淚水哽咽在喉頭間,實在是喊不出來。
她算是看透了,這個家就沒有一個人待見她的。
現在新媳婦進門了,一個個的都只看得到陳可慈那個賤人!
既然自己得不到的,那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鎮上也不用去了,出了門抬腳往知青點走。
今天整個大隊休息,去鎮上的人不少。
知青點的人大部分都去了。
個別沒錢的,想掙工分就在地裏忙活,能賺兩個工分也好。
葛秀寧在知青點沒看見人,往別處走,路上遇到村裏的二流子趙大郎。
“喲,這不是葛知青嘛。”趙大郎年紀二十五了,成天無所事事。
調戲寡婦,欺負小姑娘小媳婦,嘴巴就是賤的不行。
他呲着一口大黃牙,看見葛秀寧,就像狗聞着了臭狗屎,嗅了上去。
“男人不在家,是不是寂寞了,嗯?”特別賤嗖嗖的挑眉,身上穿着看不出顏色的衣服,都要爆漿了。
離老遠都能聞到搜了吧唧的味道。
葛秀寧捂着嘴巴後退:“臭二流子離我遠點!我公公是大隊長,我男人在外面保家衛國!你敢欺負我,小心你的賤命!”
她打心底裏看不上鄉下人,爲了不活,不得已嫁人。
看到趙大郎心裏更加鄙夷,早上吃的碴子粥都要吐出來了。
還是爲了不浪費糧食,生生忍住了。
“滾!”
趙大郎這人賤是賤了點,但膽子小,哪裏真的敢做什麼,就是嘴上愛占便宜。
“好好好,我滾,小媳婦別生氣,要是寂寞了就來找哥哥,保準讓你舒舒服服的。”
嘴巴上爽完,撒丫子跑遠。
不給葛秀寧半點說話的機會。
直接讓人氣半死。
她又不能追上去,要是被人看見了,真是跳進臭水溝都洗不清。
只能在心裏罵罵咧咧:“這個二流子!哪天逮到一定要狠狠的打死他!”
出來一趟,沒看見要找的人,打道回家。
家裏冷冷清清的,半個人影子都沒看見。
頓時覺得這子真是沒法過下去了。
進房間提筆寫信,給遠在部隊的趙振翔寫信詢問什麼時候可以去隨軍。
長長的一封信,滿是思戀之情。
在部隊的趙振翔,很少有時間想家裏的新媳婦,他一邊忙着任務,一邊忙着應付首長的女兒。
他被小姑娘纏着沒有辦法了,休息時間,陪着人出門逛街。
要是葛秀寧知道了,可能要氣的撅過去。
——
陳可慈載着趙合歡,半個小時就到了鎮上。
坐牛車的還要等一會兒才到。
姑嫂兩人直奔供銷社。
“二嫂,你想要買什麼?”
陳可慈手裏有錢有票,想買的東西可多了。
“吃的喝的穿的都想買。”
要是都有,她都想搬回去。
目前她對住的那個房間不是很滿意,想換個好一點的環境。
但也知道,現在她嫁人了,想要搬出去住,除非是分家。
分家暫時不可能,那就盡可能的在口腹上滿足自己。
今天供銷社人不少,剛進去,陳可慈就差點被人踩了一腳。
都是想着在秋收前,買點好東西帶回去的。
陳可慈也沒客氣,橫沖直撞往裏面擠。
人群裏那些大媽婆子,嘴上沒一個淨的。
罵的難聽要死,甚至還有要打起來的架勢。
趁着她們打架,陳可慈已經沖到櫃台前面去了。
看到什麼讓售貨員拿什麼。
看她長的好看,穿的也板正,售貨員沒有懷疑她拿不出錢。
耳朵聽着,手上動作也沒停。
櫃台上面堆滿了吃的用的,糖果餅點心紅糖,還有手套,腳上穿的布鞋。
買完結賬,也才花出去六塊多。
這錢是真的經用。
“歡歡你看看想要什麼?”
趙合歡看到她買了那麼多,眼睛瞪老大了,還是頭一回看見人買東西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就是有錢人的豪橫。
“不……不用了。”她跟着來鎮上,是爲了陪着二嫂,沒有想要的東西。
就算想要什麼,她也要自己買,不能因爲二嫂有錢,就大開口讓人買單。
陳可慈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看了眼掛在上面展示的成衣。
一件紅格子連衣裙。
小姑娘家家穿上肯定好看。
“把那件衣服拿下來,一起結賬。”
這麼大手筆,售貨員很羨慕,這得是多有錢啊。
“二嫂,我不用,你別給我買,你買了自己穿。”趙合歡真的不好意思要二嫂的東西。
放在別家小姑子身上,能有人買這麼好看的衣服,巴不得再買幾件。
小姑娘哪有不愛美的。
趙合歡被家裏教的很好,不能隨便要別人的,就算是二嫂也不行。
她現在沒有上班,就在村裏活,賺不到錢,本還不了二嫂這麼大的人情。
“二嫂,別買,太貴了。”
趙合歡拉着她的衣角,把人往外面拽。
陳可慈拍掉她的手:“小姑娘家家的說什麼貴不貴的,嫂子我給你買,不用擔心那麼多!”
大手一揮,錢票已經遞了出去。
售貨員對上趙合歡那雙眼睛,下意識來一句:“錢貨兩清概不退換。”
那邊打架的臭罵的差不多結束了,她們也買完了。
趙合歡眼看退不了,幫忙提着大包小包。
出去的時候又是一頓擠。
出來頭發都亂了。
“二嫂,真是讓你破費了。”
陳可慈摸摸她的腦袋,湊到她耳邊俏皮說了句:“姐有錢,放心花。”
她說話有一種讓人很放心的感覺,笑起來更是讓她也忍不住心情愉悅。
“你們在這啊,都買了些什麼?”梅玉娥手上提着籃子,上面蓋着一塊布,看樣子已經買了想要買的。
低頭看到趙合歡手上提滿了:“乖乖,怎麼買這麼多?”
她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兒媳婦買的。
陳可慈笑笑:“這不是要秋收了嘛,你和爸年紀大了,可不得吃點好的,也沒買多少。”
花嬸忍不住贊嘆:“梅姐,你這個兒媳婦真是孝順,買東西還惦記着你們老兩口。”
陳可慈挽着梅玉娥的手臂,親昵的像母女倆:“我媽對我好,我肯定也要對她好,是不是媽。”
“是是是!”梅玉娥很少被人這樣撒嬌,有點起雞皮疙瘩,還有點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