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天站在月華谷入口的巨石上，俯瞰下方雲霧繚繞的深谷。晨風吹動衣袍，腰間短刀已換成從妖獸身上繳獲的骨刃。他深吸一口氣，谷中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霧氣，帶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腥氣。遠處傳來妖獸低吼，在群山間回蕩。他縱身躍下巨石，身影沒入濃霧之中。谷底，二十株月華草在幽月潭邊靜靜生長，葉片上凝結着月華凝露。而在潭水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三後，天靈宗雜役院。
陳九天推開院門時，身上帶着淡淡的血腥氣和草藥清香。布包裏裝着二十株完整的月華草，葉片上的月華凝露在陽光下泛着銀光。他臉色有些蒼白，左臂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包扎過的傷口。
“陳九天回來了！”
雜役弟子們圍了上來，眼神裏滿是驚訝和好奇。月華谷的任務已經三年沒人敢接，上一個接任務的雜役弟子再也沒回來。
管事師兄從屋裏走出，看到陳九天時瞳孔微縮。
“任務完成了？”
陳九天將布包放在石桌上，解開系帶。二十株月華草整齊排列，每一株都保存完好，須完整，葉片上的凝露未散。
“二十株，請查驗。”
管事師兄蹲下身，一株一株仔細檢查。他的手指在葉片上停留，感受着月華草特有的冰涼觸感。空氣裏飄散着月華草特有的清甜氣息，混雜着陳九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你……怎麼做到的？”
“運氣好。”陳九天聲音平靜。
管事師兄抬頭看他，目光復雜。陳九天手臂上的傷口包扎得很專業，布條纏繞的鬆緊恰到好處，這是只有經歷過生死搏的人才會的手法。
“任務完成，獎勵三十貢獻點。”管事師兄在木牌上刻下印記，遞給陳九天，“另外，宗主有令，所有雜役弟子明辰時到宗門廣場，有重要事情宣布。”
陳九天接過木牌，上面刻着“三十”兩個數字。貢獻點可以在宗門兌換丹藥、功法、武器，三十點對雜役弟子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多謝師兄。”
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雜役弟子們的竊竊私語。
“他真的從月華谷活着回來了……”
“聽說幽月潭有練氣後期的水蟒……”
“你們看到他手臂上的傷了嗎？那傷口形狀……”
陳九天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回到住處，關上門，將月華草小心收好。這些草藥可以兌換更多貢獻點，或者留着自己用——月華草是煉制築基丹的輔藥之一，對他將來突破築基期有幫助。
他盤坐在床上，意識沉入五行空間。
金藍交織的融合區域裏，靈兒正在觀察那些飄浮的光點。看到陳九天進來，她立刻飄過來，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傷口上。
“主人，您受傷了。”
“小傷。”陳九天活動了一下手臂，“月華谷的水蟒比預想的難纏，不過收獲不錯。”
他將在月華谷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如何避開外圍妖獸，如何在幽月潭邊采集月華草，又如何被潭底突然沖出的水蟒襲擊。那是一條練氣七層的水系妖獸，身長三丈，鱗片堅硬如鐵。陳九天憑借前世特種兵的戰鬥經驗和金水雙系的特殊平衡，苦戰半個時辰才將其斬，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主人太冒險了。”靈兒語氣擔憂，“練氣三層對抗練氣七層，這幾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我也驗證了一件事。”陳九天眼神明亮，“金水雙系的平衡，在實戰中確實有奇效。水蟒的水系法術被我的金系靈力克制，而它的物理攻擊又被我的水系防御化解。雖然境界差距大，但屬性相克讓我有了周旋的餘地。”
靈兒沉默片刻，點點頭：“五行相生相克，這是天地至理。主人能領悟到這一點，說明您已經開始理解五行之力的本質了。”
“還不夠。”陳九天看向空間深處，“我需要更快變強。趙天陽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可能會親自出手。”
“所以您需要更多時間修煉。”靈兒飄到晶體地面中央，“融合區域的時間流速現在是十五倍，但如果您能激活其他空間，時間流速最高可達百倍。”
“其他空間……”陳九天想起玉佩中那五個獨立的空間，“需要什麼條件才能激活？”
“五行平衡。”靈兒說，“金水雙系平衡只是第一步。當您將五行全部修煉到平衡狀態時，五個空間會全部開啓，那時……”
她的話沒說完，但陳九天已經明白了。
五靈，這個被所有人視爲修行死路的體質，或許才是開啓五行空間全部秘密的鑰匙。
“我會做到的。”陳九天握緊拳頭。
次辰時，天靈宗廣場。
數千名弟子聚集在廣場上，按照身份分列站立。最前方是內門弟子，清一色的青色道袍，氣息沉穩。中間是外門弟子，藍色道袍，人數最多。最後方是雜役弟子，灰色布衣，站在廣場邊緣。
陳九天站在雜役弟子隊列中，目光掃過前方。他看到陶一行站在內門弟子前列，身邊是幾個氣息不弱的同門。趙天陽站在另一側，正與幾個跟班低聲交談，偶爾看向雜役弟子這邊，眼神冰冷。
晨鍾敲響，九聲悠長的鍾鳴在群山間回蕩。
廣場前方的高台上，數道身影憑空出現。爲首者是一位中年道人，身着紫色道袍，面容威嚴，雙目開合間有精光流轉。他身後站着八位長老，氣息如淵似海，都是元嬰期以上的修爲。
“是宗主！”
“還有八大長老！”
弟子們屏住呼吸，廣場上鴉雀無聲。
天靈宗宗主古玄真人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就在身邊說話。
“今召集全宗弟子，是爲宣布一事。”
廣場上落針可聞。
“三個月後，天靈宗將舉行宗門試煉。所有弟子，無論內門外門還是雜役，皆可參加。”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雜役弟子也能參加宗門試煉？這在以前從未有過。
古玄真人抬手，議論聲立刻平息。
“此次試煉與以往不同。”他繼續說，“試煉前三名，可直接晉升內門弟子，並獲得進入‘靈源秘境’修煉三的資格。前十名，可獲得築基丹一枚。前百名，可獲得宗門貢獻點獎勵。”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內門弟子資格！靈源秘境！築基丹！
這些都是普通弟子夢寐以求的機緣。尤其是雜役弟子，如果能進入內門，就等於一步登天，從此擺脫底層身份。
陳九天心跳加快。這是他等待的機會。
“試煉分爲三關。”古玄真人聲音沉穩，“第一關，靈力測試，檢驗修爲基。第二關，實戰對抗，考驗戰鬥能力。第三關，秘境探索，測試綜合實力。具體規則，試煉開始前會公布。”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全場。
“修行之路，天賦固然重要，但毅力、智慧、機緣同樣不可或缺。此次試煉，便是給所有弟子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望諸位勤加修煉，莫要錯失良機。”
說完，古玄真人與八大長老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雜役弟子也能參加！這是我們的機會！”
“別做夢了，就你那練氣二層的修爲，第一關都過不去。”
“聽說趙師兄已經築基初期巔峰，這次試煉第一非他莫屬。”
“陶師兄也不弱，水木雙靈，據說快要突破築基中期了。”
陳九天聽着周圍的議論，默默退出人群。他需要盡快提升實力，三個月時間，在五行空間裏就是四十五個月，將近四年。
足夠他做很多事。
“陳九天。”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九天轉身，看到陶一行從人群中走來。他今天穿着內門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間佩劍，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沉穩。
“陶師兄。”
“聽說你從月華谷活着回來了。”陶一行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臂，“傷得重嗎？”
“已經好了七成。”陳九天活動了一下手臂，“多謝師兄關心。”
陶一行點點頭，壓低聲音：“趙天陽不會放過你。這次試煉，他一定會找機會對你下手。”
“我知道。”
“你需要提升實戰能力。”陶一行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跟我來。”
兩人離開廣場，來到後山一處僻靜的山谷。這裏四面環山，谷底有一片空地，地面鋪着青石板，顯然是專門用來修煉的場地。
“這裏是我平時練劍的地方，很少有人來。”陶一行走到空地中央，拔出腰間長劍，“你的金水雙系平衡很特殊，但缺乏系統的戰鬥技巧。我教你幾招，或許對你有用。”
陳九天眼睛一亮。陶一行是內門天才弟子，他的戰鬥經驗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無比珍貴。
“看好了。”
陶一行身形一動，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光如水，流轉不息，卻又暗藏鋒芒。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劍都精準無比，靈力在劍身上流轉，形成獨特的水木雙色光暈。
“這是‘流水劍法’的基礎三式。”陶一行一邊演示一邊講解，“第一式，細水長流，講究靈力綿延不絕。第二式，驚濤拍岸，講究瞬間爆發。第三式，水到渠成，講究順勢而爲。”
他將三式劍法反復演示了三遍，每一遍都放慢速度，讓陳九天能看清靈力運行的軌跡。
“你來試試。”
陳九天接過陶一行遞來的木劍。他深吸一口氣，回憶剛才看到的劍招，體內金水雙系靈力同時運轉。
第一式，細水長流。
木劍刺出，靈力如溪流般綿延而出。但金系靈力過於鋒銳，破壞了水系的綿柔，劍招顯得生硬。
“不對。”陶一行搖頭，“金水雙系不是簡單疊加，而是融合。金爲骨，水爲肉，骨撐肉，肉裹骨。你再試一次。”
陳九天閉上眼睛，感受體內靈力的流動。金系靈力鋒銳如刀，水系靈力柔韌如絲。他嚐試着將兩者融合——不是讓金系靈力變柔，也不是讓水系靈力變剛，而是讓它們各司其職。
金系靈力凝聚在劍尖，提供穿透力。
水系靈力包裹劍身，提供變化和綿延。
木劍再次刺出。
這一次，劍光如流水般綿延，卻又在末端爆發出一點鋒銳的金芒。劍招流暢自然，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
“好！”陶一行眼睛一亮，“你領悟得很快。再來第二式。”
整整一個下午，陳九天都在山谷中練習流水劍法。陶一行耐心指導，指出他每一處不足。夕陽西下時，陳九天已經能熟練施展前三式，雖然還達不到陶一行的水準，但已經初具雛形。
“你的悟性很高。”陶一行收起長劍，“但記住，劍法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靈力運用。金水雙系平衡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難點。如何讓兩種屬性完美配合，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我明白。”陳九天擦去額頭的汗水，“多謝師兄指點。”
“不必客氣。”陶一行看着他，“三個月後的試煉，我希望能在內門看到你。”
“我會的。”
兩人分別後，陳九天沒有回雜役院，而是直接進入五行空間。
融合區域裏，靈兒正在等他。
“主人，您今天收獲很大。”
“陶師兄教了我很多。”陳九天盤坐在晶體地面上，“但我需要更多時間消化。靈兒，從今天開始，我要在這裏閉關修煉，直到試煉開始。”
“十五倍時間流速，三個月就是四十五個月。”靈兒飄到他面前，“足夠您將修爲提升到練氣後期，甚至沖擊築基期。”
“不止修爲。”陳九天眼神堅定，“我還要掌握流水劍法，研究金水雙系的更多運用，還有……嚐試激活其他空間。”
他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玉佩溫潤如玉，表面有淡淡的五色光華流轉。金藍兩色已經明亮，另外三色——紅、黃、綠——還暗淡無光。
“五行平衡……”陳九天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金水雙系靈力在體內循環，形成一個穩定的平衡。但當他嚐試引入第三系——火系時，平衡立刻被打破。火克金，金生水，水火相沖，三種屬性在他體內亂成一團。
“噗——”
陳九天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
“主人！”靈兒驚呼，“您不能強行引入第三系！五行平衡需要循序漸進，您現在金水雙系剛剛穩定，至少要等這個平衡完全穩固，才能嚐試引入木系——水生木，木系最容易融入。”
陳九天擦去嘴角血跡，苦笑道：“是我心急了。”
“修行之路，欲速則不達。”靈兒語氣嚴肅，“主人，您有五行空間相助，時間比別人多得多，更應該穩扎穩打。若是基不穩，將來突破大境界時，雷劫會加倍凶猛。”
陳九天點點頭。他想起故事簡介裏的描述——作爲世上唯一能修行五行功法之人，他從元嬰期開始就要面對小雷劫，渡劫期更要面對大雷劫。如果基不穩，恐怕連金丹期都過不去。
“我明白了。”他重新坐好，“先鞏固金水雙系，提升修爲，練習劍法。其他事情，等試煉結束後再說。”
時間在五行空間裏靜靜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陳九天完全沉浸在修煉中。白天練習流水劍法，晚上打坐修煉靈力，偶爾與靈兒切磋——雖然靈兒只是能量體，但她對五行之力的理解遠超常人，總能指出陳九天修煉中的不足。
一個月後，陳九天突破到練氣四層。
金水雙系平衡更加穩固，靈力總量比普通練氣四層弟子多出三成。流水劍法前三式已經爐火純青，他甚至開始嚐試自創招式——將金系的鋒銳與水系的綿柔結合，創造出獨特的“金水劍意”。
兩個月後，練氣五層。
陳九天在融合區域中央開辟出一片練劍場，每天揮劍三千次。木劍換成了真正的鐵劍，劍身上刻着簡單的符文，能更好地傳導靈力。他的劍法越來越快，劍光如流水般綿延不絕，卻又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金系的鋒銳。
三個月時間，轉眼即逝。
試煉前夜，陳九天從深度修煉中醒來。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金藍兩色光華一閃而過。氣息沉穩如山，靈力在體內循環不息，已經達到練氣五層巔峰，距離練氣六層只差一線。
“四十五個月……”陳九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在五行空間裏修煉了近四年，他的變化翻天覆地。不僅修爲提升，戰鬥經驗、靈力掌控、劍法造詣都達到了新的高度。現在的他，有信心與練氣後期弟子一戰，甚至面對築基初期，也有一拼之力。
“主人，您的進步很快。”靈兒飄過來，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但……”
她突然停下，神色變得凝重。
“怎麼了？”陳九天察覺不對。
靈兒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安。
“五行空間中的其他四個空間……似乎有異動。”
陳九天心頭一緊：“什麼異動？”
“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靈兒飄到玉佩旁，手指輕觸表面，“金藍兩色空間穩定，但紅、黃、綠三色空間……有靈力波動傳來。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意味着什麼？”
“有人可能正在尋找這個秘密。”靈兒看向陳九天，語氣嚴肅，“五行空間是上古五行天尊留下的傳承，除了您這個五靈繼承者，應該沒有人能感應到才對。但如果有人用特殊方法，或者……擁有部分五行天尊的血脈或遺物，或許能察覺到空間的存在。”
陳九天握緊玉佩。月光從五行空間上方灑下，在晶體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遠處，金藍交織的光芒靜靜流淌，但更深處，那三個暗淡的空間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