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監控!把別墅周圍所有監控都給我調出來!”
顧知絮的聲音因恐慌而尖銳。她無法忍受這種失控感,周酌年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蒸發在了她的世界裏。
很快,手下發來了截取的畫面。黃昏的光線下,周酌年穿着一身簡單的衣物,甚至不是他常穿的品牌,獨自一人走出別墅大門。她沒有回頭,步履甚至帶着一絲虛浮,卻異常堅定。
隨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滑到她面前,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隨即匯入車流,消失在監控範圍。
看到車子的瞬間,顧知絮緊繃的心弦莫名一鬆,甚至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笑。
“呵。”她收起手機,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原來又是回周家那一套。”
在她固有的認知裏,周酌年就像一只被打碎脊梁的鳳凰,無論怎麼撲騰,最終能去、也唯一敢去的地方,只有那個並不溫暖,但至少能提供一片屋檐的周家。
而她,早已習慣了在這種鬧劇後,親自去周家,用一點禮物和看似低頭實則掌控的姿態,將她接回來。周家上下,誰敢不給她顧知絮面子?
這套流程,她駕輕就熟。
“備車,去周家。”她吩咐司機,同時快速撥通助理的電話,“把之前拍下的那條周酌年多看了兩眼的油畫取來,還有,挑幾樣周家老爺子喜歡的古董。”
車子抵達周家老宅時,夜色已濃。得知顧知絮親自到訪,周家上下果然如臨大敵,又帶着受寵若驚的諂媚。沈父沈母親自迎到門口,臉上堆滿了笑容。
“顧總,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顧知絮微微頷首,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客廳裏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眉頭不耐地蹙起,直接打斷了沈父寒暄的話頭:“周酌年呢?”
沈父一愣,和沈母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阿年?他......他沒回來啊。”
“沒回來?”顧知絮臉色沉了下去,“監控顯示他上了車,不是回這裏,還能去哪兒?”
周母連忙打圓場:“顧總,您別急。阿年這孩子可能就是鬧別扭,出去散散心了。他一個人,又沒什麼地方可去,最後肯定還得回家的。你們畢竟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是啊是啊,”沈父附和道,“顧總您放心,等他回來,我們一定好好說他,讓他趕緊回您那兒去。”
這些安撫的話,此刻在顧知絮聽來卻無比刺耳。周酌年沒回周家?那他能去哪兒?那個開着勞斯萊斯接走他的人是誰?一種比之前更強烈的不安開始在她心底蔓延。
她沒心思再應付周家人,將帶來的禮物隨手放下,語氣冷硬:“如果她聯系你們,立刻告訴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周家一衆人面面相覷,惴惴不安。
坐回車裏,顧知絮心中的煩躁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越來越盛。她不再猶豫,開始動用所有力量,瘋狂搜尋周酌年的蹤跡。
“去我們在海邊的別墅!”
“去他名下那套小公寓!”
“去他以前常去的那家畫室!”
“去所有他可能去的酒店!給我查!”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親自驅車,將她能想到的、周酌年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都翻了一遍。海邊別墅空寂無人,積着薄灰;小公寓久未住人,冷清異常;畫室早已歇業;各大酒店的前台都表示沒有名爲“周酌年”的客人入住。
一次次的希望,換來一次次的落空。
夜色越來越深,港城的霓虹無法照亮她心底不斷擴大的黑洞。周酌年仿佛人間蒸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個接走他的人,手段顯然很高明,抹去了一切後續的線索。
就在她握着方向盤,因爲憤怒和一種幾乎絕望的焦慮而手指發顫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躍着“別墅座機”的字樣。
顧知絮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是搶一般接起電話,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期盼:“是不是先生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傭人小心翼翼、帶着遲疑的聲音:“顧總......不是......是我們在整理先生房間的時候,在......在抽屜底層,發現了這個......”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面,有您和先生的籤名......”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顧知絮的腦海中炸開。
離婚協議書?
這怎麼可能?!
她絕不可能籤這種東西!周酌年是什麼時候......他怎麼敢?!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腳下意識踩錯了踏板。性能優越的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失控地撞向了路邊的防護欄——
“砰——!”
巨響之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