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廳內,快門聲如暴雨般密集。
台上,鷹醬副國務卿,羅伯特·米勒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據最新數據,今年一季度,貴國在F3海域的軍事活動頻率上升了400%。”
米勒的聲音低沉傲慢,手指重重敲擊着一份厚重的文件,發出“篤篤”的悶響。
“環境破壞指數,更是超過國際標準十二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輕蔑地掃過張敬頌鐵青的臉,最後落在林雨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數據不會撒謊。這種野蠻的行徑,必須立刻停止。”
全場譁然。
西方記者們興奮地敲擊着鍵盤,臉上掛着看好戲的表情。
400%?十二倍?
這簡直是把要把中方直接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在胡扯!”
林雨晴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滑動,咬牙切齒道:“我們的監測數據本不是這樣!他在偷換概念,把民用航運也算進去了!”
“沒用的。”張敬頌手中的鋼筆幾乎被捏斷,額角青筋暴起,“這是典型的自證陷阱。現在反駁,他們會索要更多涉密數據。這是個死局。”
絕望的情緒在代表團中蔓延。
這種被人按着頭喝髒水的感覺,憋屈得讓人想吐血。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哈——欠——”
一聲拖得老長、慵懶至極的哈欠聲,突兀地炸響全場。尾音甚至還氣地拐了個彎。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長桌的最末端。
那裏坐着一個年輕人。
不同於其他人正襟危坐、如臨大敵的姿態,這人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頸脖處,領帶鬆鬆垮垮地歪在一邊,西裝的扣子敞開,露出一截白襯衫,更過分的是,他竟然翹着二郎腿,一只手還在百無聊賴地轉着一支籤字筆。
陳晨?!
林雨晴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大哥!這是全球直播!你這副半身不遂的樣子是想氣死誰?!
【叮!檢測到宿主姿態極度“有辱斯文”。】
【當前姿態判定:葛優癱+轉筆+公衆場合打哈欠。】
【姿態值評分:S級。基礎獎勵倍數鎖定:5倍。】
系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陳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就對了,舒服。
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穿過層層空氣,直接鎖定了米勒手中的文件上。
“開啓,鷹眼洞察。”
嗡!
瞳孔深處幽藍光芒一閃,世界瞬間靜止。
五米外的文件在視網膜上極速拉近。紙張的纖維、打印墨跡的深淺、甚至米勒手指上的死皮都清晰可見。
陳晨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掃過那密密麻麻的數據,最終定格在第十二頁第三行。
原本的“1.2%”位置,覆蓋着一層極薄的白色痕跡。
那是同色系的修正帶。
而在修正帶之上,有人用極細的籤字筆,重新勾勒了一個“12%”。
如果不是【鷹眼洞察】能分析光譜反射差異,肉眼本看不出這比頭發絲還細微的色差。
“呵,原來是手動檔啊?”
陳晨停止了轉筆。
“啪”的一聲,籤字筆拍在桌上,清脆得刺耳。 正好打斷了米勒剛剛準備進行的總結陳詞。
米勒眉頭緊皺,厭惡地看着這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這位代表,你有問題?”
“有問題,太有問題了。”
陳晨本沒坐直,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托腮,像看傻子一樣看着米勒。
“米勒先生,聽說你是耶魯法學院的高材生對吧?我想請教一下,貴校校訓裏的‘真理’這個詞,怎麼拼?”
全場懵。
這人瘋了嗎?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人家討論英語單詞拼寫?
米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年輕人,這裏是嚴肅的外交場合,不是你的英語補習班。如果你無法反駁我們的數據——”
“Lux et Veritas。”
陳晨突然打斷了他,嘴裏吐出一句標準的拉丁文。
他緩緩坐直了一點——真的只有一點,大概就是從“癱瘓”變成了“半身不遂”。
“光明與真理。這是耶魯的校訓。”
陳晨歪着頭,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直刺米勒的雙眼,
“但我覺得,您當年的畢業論文,可能並不是自己寫的吧?或者說,您的學術誠信課,是體育老師教的?”
“放肆!”
米勒身邊的助手猛地站起來,“你在侮辱鷹醬的副國務卿!”
張敬頌見狀,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他剛想開口打圓場,卻見陳晨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隨意。
“別急着扣帽子,容易掉。”
陳晨指了指米勒手中的文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笑得人心裏發毛。
“米勒先生,您手裏那份報告的第十二頁,第三行。那個數據,原來打印的是‘1.2’吧?”
米勒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只翻閱文件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鷹眼洞察】捕捉得一清二楚,在陳晨眼裏就是最大的破綻。
“哎呀,別緊張嘛。”陳晨笑得更開心了,像是個發現了新玩具的惡童,
“我就是單純好奇,這什麼牌子的修正帶?能把小數點塗得那麼淨?這工藝,能不能引進一下?畢竟論造假技術,我們跟貴國比起來,那真是弟中弟啊。”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陳晨和米勒之間來回遊移。
林雨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陳晨。
他怎麼知道?隔着這麼遠,他怎麼可能看得到文件上的內容?!
“一派胡言!”
米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合上文件夾,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這是機密文件!你的指控毫無據!這是誹謗!是典型的轉移話題!”
“是不是誹謗,把文件亮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陳晨本不吃這一套,他聳了聳肩,語氣輕佻得讓人想打他。
“還是說,堂堂超級大國的代表,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怕被我這個無名小卒,揭穿你們拿着塗改液搞外交的老底?”
【叮!檢測到宿主言論極具攻擊性,嘲諷值拉滿。】
【囂張值判定:SSS級。】
【當前獎勵疊加:姿態值(5) x 囂張值(10) = 50倍獎勵!】
陳晨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緩緩站起身。
這一次,他沒有再癱着。
那一瞬間,原本懶散頹廢的氣質蕩然無存。
陳晨單手在褲兜裏,身姿挺拔如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是屬於王牌飛行員俯瞰蒼生的傲氣,也是屬於中華男兒寸土不讓的血性!
他盯着米勒,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羅伯特·米勒,敢不敢把那一頁翻開,對着鏡頭,讓全世界看看——”
“你們所謂的‘真理’,到底值幾瓶塗改液?”
米勒的手,死死地按在文件夾上。汗水,順着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他不敢。
那一毫米的破綻,此刻在陳晨的視下,竟變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