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萌在蕭九洲懷裏扭了扭小屁股,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她歪着腦袋,眼珠骨碌碌轉了轉,先是盯着蕭九洲的下巴看了半晌,又抬眼望向他的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有話想說?” 蕭九洲低頭,恰好對上她那雙澄澈的大眼睛。
“叔叔,剛剛那個阿姨說的話,你相信嗎?” 靈萌小聲問道。
“那你覺得,我該信嗎?” 蕭九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
靈萌攥緊小拳頭,給自己默默鼓了鼓勁兒,小臉繃得緊緊的:“叔叔,你千萬不要相信那個阿姨!她…… 她身上的氣息好混沌,一點都不淨!”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看不見這些的蕭九洲解釋,只急着讓他相信自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詞不達意,小胖妞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紅,鼻尖也跟着有點發酸。
“別着急。” 蕭九洲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相信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信。”
這話是發自肺腑的,可出口的瞬間,連蕭九洲自己都有些錯愕 —— 他和懷裏這個小不點才認識多久?爲何會毫無保留地信任她?
但他就是願意相信她。
“真的嗎?叔叔!” 靈萌瞬間抬起頭,眼角裏還掛着淺淺的溼意,卻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嗯。”蕭九洲點頭。
靈萌能感覺到他沒有半分敷衍,這突如其來的信任,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從前,她那些關於“氣息”的話,從來沒人當真,久而久之,她便學會了把這些秘密藏起來,連帶着情緒也一並收斂。可如今,終於有人願意無條件相信她了,這種暖融融的感覺,真好。
她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蕭九洲的脖子,將軟乎乎的小腦袋埋進他的肩窩。
小家夥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剛吃完甜品的甜意,清淺又淨,聞着竟讓人莫名心安。蕭九洲沒說話,就這麼穩穩抱着她,緩步朝門外的車走去。
蕭管家早已在車前等候,他和身旁的保鏢手裏,都拎着沉甸甸的大食盒。見蕭九洲抱着靈萌過來,幾人連忙上前,將食盒一一放進車裏。
“大少爺,這是您吩咐蕭氏酒店準備的點心,分量足夠向葵的孩子們分着吃了,您放心。” 蕭管家躬身匯報。
蕭九洲微微頷首,一旁的靈萌卻驚訝地抬起了頭。
其實她方才還在琢磨,能不能問問蕭九洲,帶一點點心回去給小夥伴們嚐嚐,可又想着自己已經夠麻煩他了,不能再給蕭九洲添麻煩了。靈萌甚至都想好了,她打算找王要幾份簡單的點心配方,回去和小夥伴們一起學着做。
卻沒想到,蕭九洲早就替她考慮到了。
靈萌小小的心髒裏翻涌着暖意,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再次收緊胳膊,把蕭九洲的脖子抱得更緊了,小腦袋還在他脖頸間眷戀地蹭了蹭。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蕭九洲無奈地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胳膊,“就是能不能先鬆鬆手?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靈萌的小臉瞬間漲紅 —— 叔叔說得是實話沒錯,可能不能別當着管家爺爺和保鏢叔叔的面說啊!她分明瞧見,幾位長輩的肩膀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憋笑憋得厲害!
車子平穩啓動,沒過多久便抵達了向葵孤兒院。蕭九洲抱着靈萌率先下車,保鏢們拎着沉甸甸的食盒緊隨其後。
此時正是孩子們的自由活動時間,院子裏一片歡聲笑語。小家夥們有的在跳皮筋,有的在搭積木,院長和蕭九洲此前安排來的女老師們則在一旁看護。一瞧見靈萌回來,孩子們立刻丟下手裏的玩具,呼啦啦地朝着她跑了過來。
靈萌在蕭九洲懷裏扭了扭小屁股,蕭九洲順勢將她放下。小家夥蹬着小短腿,像只歡快的小團子扎進了夥伴們中間,很快就和大家玩成了一團。蕭九洲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安靜地看着靈萌笑鬧的身影,眼底不自覺染上幾分柔和。院長見他沒有搭話的意思,也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只在一旁靜靜陪着。
玩鬧了一陣,孩子們漸漸累了。靈萌主動站出來,像個小大人似的組織大家排隊洗手,準備領點心。小家夥們都格外聽話,排着整整齊齊的隊伍,全程不需要大人們費心。女老師們幫忙分發點心,靈萌則自覺站在了隊伍的最後。
領到點心後,有小朋友想和靈萌交換口味,她都笑眯眯地答應。那個叫鵬鵬的小胖男孩吃得最快,轉眼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盯着別人的點心咽口水。靈萌瞧見了,立刻朝他招招手。鵬鵬飛快跑到她身邊,靈萌大方地將自己的點心分了好幾塊給他,其他小朋友也習以爲常,沒有絲毫異議。
最後,靈萌手裏只剩下兩塊點心。她歪着腦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帕包好,放進了自己的小書包裏。蕭九洲遠遠看着,雖有些疑惑她爲何不吃,但轉念一想,這小吃貨中午剛吃了不少東西,大抵是不餓,便沒再多想。
有靈萌在一旁照看着,院長和老師們也落得清閒,聚在一旁吃起了點心。只是院長似乎有心事,沒吃幾口便放下了手裏的盤子。他朝忙活完的靈萌招了招手,靈萌立刻噠噠地跑了過去。院長牽着她往院子角落走去,蕭九洲心頭一動 —— 直覺告訴他,若是錯過接下來的事,他恐怕會後悔一輩子。於是他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院長先是慈愛地摸了摸靈萌的頭,眼神裏滿是疼惜。他是在一個極其偶然的機會下撿到靈萌的,那時還沒有向葵孤兒院。那天他走在往常上課的必經之路,忽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哭聲,像雛鳥啾鳴般纖細,不仔細聽本察覺不到。他循着聲音跑過去,竟看到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遺棄在一棟獨棟別墅的門口,那別墅門上還掛着 “出售” 的牌子,顯然早已無人居住。
看着這個可憐的棄嬰,教書育人一輩子的院長實在於心不忍,當即把她抱回了家。朝夕相處中,他對靈萌的感情越來越深。後來想着世上或許還有許多像靈萌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便在家人的支持下,買下了那棟撿到靈萌的獨棟別墅,開辦了向葵孤兒院。
這麼多年過去,看着靈萌長成這般懂事可愛的模樣,院長比誰都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能擁有父母的疼愛,能有一個除了向葵之外,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院長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靈萌,昨天你和蕭先生走後,有一對中年夫妻來咱們這裏,他們想收養一個孩子…… 他們選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