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瓊沒想到這女人這麼橫。
他感覺受到了挑釁。
那種植在雄性骨子裏的征服欲也在同一時間被激發了出來。
“我這人還就不喜歡讓人稱心如意。”
尹天瓊說着就一把將傅皎皎拽進了水裏,接着抬腿跨進了浴桶。
本來還算寬敞的浴桶一下子擠進了兩個人,空間立時變得仄起來。
熱水“譁譁”地往外濺。
傅皎皎手抓着桶沿,腳底踩着桶壁就要站起來。
但尹天瓊從後面伸出胳膊圈住了她的腰,一把將她拽了回去。
傅皎皎被迫砸進水裏,又是“譁啦”一聲好大的水響。
她全身溼透了,眉毛、睫毛都滴着水,眼睛不住被水流沖刷,視線被擾亂,眼前的一切景象在她眼裏都有種說不出的混亂荒謬感。
即將遭人侵犯的危機感過於強烈,傅皎皎拼了命地掙扎起來。
然而,男人與女人天生就力量懸殊。
饒是她已經用足了力,可她那點力道在尹天瓊面前仍然如同蚍蜉撼樹。
傅皎皎心慌極了。
男人的手撕開了她的衣服。
衣帛撕裂的聲響劃過耳膜,傅皎皎感覺耳朵像是被人劃了一道,頭皮也隨之有一股極爲難受的酸意。
熱水沖刷着她的皮膚。
傅皎皎奮力掙扎。
可她的衣裳又被撕扯掉了,身上的遮蔽物越來越少。
她能清晰地感到男人的手掌直接按到了她的皮膚上。
傅皎皎花容失色。
低頭的那一瞬間,她從水面的倒影看到了自己凌亂的頭發,以及那鬆鬆垮垮的發髻上斜着的那發簪。
發簪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掉落。
傅皎皎福至心靈。
情急之下,她抬手拔下頭上的簪子,反手朝身後的男人扎了過去。
“呃……”
一聲悶哼響起。
傅皎皎還是頭一次出手傷人。
她連頭都不敢回。
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扎到了男人哪裏,握着簪子本不敢鬆手。
然後,身後的男人很快就重重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個男人的力氣大得出奇,一只手就跟鐵鉗似的,一握住她之後,她這只手便再也動彈不得。
沒過多久,傅皎皎就手腕發麻,手裏的簪子本握不住。
只聽得“咚”的一聲輕微水響,簪子掉進了水裏。
營帳內突然安靜得出奇。
傅皎皎心驚膽寒。
她低頭看着那不斷往水下沉的簪子,只覺得自己最後的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了。
她的手腕被更用力地拽了一下。
傅皎皎吃痛,怨憤地抬頭瞪向男人。
尹天瓊此刻的臉色陰沉到可怕,一雙眼睛直讓人想到深山老林的凶殘野獸。
傅皎皎心裏發毛,警惕地注視着這個男人。
這人低頭看了眼被扎到的手臂,緩緩伸手碰了下傷口。
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的血跡,尹天瓊臉色更爲陰沉。
還從沒有哪個女人敢這麼搞他!
尹天瓊怒氣盈懷,反手就重重一耳光扇了過去。
“啪!”
營帳內響起了一聲極爲清脆的掌摑聲響。
傅皎皎被扇得臉頰歪向一邊。
這一巴掌力道太重了。
她臉頰都麻了。
嘴裏突然有了血腥味兒。
耳朵都在嗡鳴。
這一瞬間,傅皎皎覺得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那種從出生之起就深深埋藏在骨子裏的貴女傲氣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她抬手就狠狠回敬了尹天瓊一巴掌。
“啪”的一聲掌摑響。
尹天瓊被打得臉歪了一下。
他整個人都懵了。
傅皎皎卻是氣瘋了,反手就對着尹天瓊的另外半張臉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接連挨了兩巴掌,尹天瓊終於回過神來。
眼看着傅皎皎又高舉起巴掌要扇他,尹天瓊趕緊一把拽住了女人的手腕。
但傅皎皎已經出離憤怒了,揚起另一只手就又要扇他。
尹天瓊立馬把女人的這只手腕也給抓住了。
傅皎皎卻是要跟他拼命,鉚足全身的勁兒跟他鬧。
即便一雙手腕被他控住了,她的兩只手都還極力掙扎着要抓撓他。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傅皎皎眼睛都氣紅了,就跟瘋了似的大聲叫嚷,完全一副要跟他拼死命的架勢。
尹天瓊都嚇到了。
他趕緊用力抱住這個女人,將人家的一雙胳膊都緊緊箍在懷裏。
可誰曾想,這女人雖是一雙手徹底不能動了,但還有一張嘴可用。
這女人竟是動口咬他脖子!
“啊——”
此等脆弱要害突遭襲擊,尹天瓊痛得慘叫一聲。
營帳外的守衛兵還以爲百夫長遭遇不測,齊齊慌忙進屋,拔刀警惕道:“尹卒長!”
然而,守衛兵們只見尹卒長背對他們坐在浴桶裏,一個渾身溼透且衣衫不整的女人撲在他身上,頭還埋在他頸窩裏。
這場面太過香豔,兵蛋子們覺得鼻子有點癢。
不等他們不爭氣地流下鼻血,他們的尹卒長就背對着他們暴呵道:“滾出去!!”
守衛兵們麻溜跑路。
大家隱晦地對視一眼,心說尹卒長這次帶回來的女人可真夠野。
營帳內。
尹天瓊抓住女人的後頸,忍着痛厲聲道:“鬆口!”
然而,這女人似乎一心要他的命,就跟瘋了一樣地咬着他的脖子,賊用力,堅決不鬆口。
尹天瓊氣得不行,只能轉而用手掐住了女人的咽喉。
這下子,傅皎皎呼吸不暢,大腦缺氧,終於被迫鬆了口。
尹天瓊掐着這女人的脖子,心裏窩了一大堆的火。
然而,還不等他發作,面前這女人就哭了起來。
傅皎皎哭得特別傷心。
尹天瓊感覺手中的脖子在震顫。
那種因哭泣而帶來的皮膚震動讓他的掌心都在發麻。
他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傅皎皎卻哭得更厲害了。
那樣子,活像是能把她自己給活活哭死過去。
尹天瓊也顧不得跟這女人發火了。
他連忙把人摟進了懷裏,帶着些生疏和遲疑,緩緩地、輕輕地拍了下女人的後背。
然而,這點安撫顯然不夠。
傅皎皎大哭不止,邊哭還邊握起拳頭砸他。
尹天瓊也不還手了,任由這女人打,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對懷中之人有多縱容。
這女人哭得太傷心,捶了他好幾拳後,嗚嗚咽咽地哭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反反復復都是這句話。
尹天瓊都被她哭怕了。
他腦殼痛,拍着這女人的後背安撫人家道:“你不也回我兩巴掌了嗎?你又不虧。”
傅皎皎卻哭得更爲撕心裂肺了。
她捶着這男人的膛,大哭道:“你憑什麼打我?你憑什麼……”
尹天瓊頗有些手足無措地不斷輕拍女人的後背。
這年頭,男人動手打老婆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哪家婆娘不聽話,吃幾巴掌都算輕了。
尹天瓊沒想到這個女人反應會這麼大,不僅跟他鬧,還反過來要打他。
明明那麼弱一個人,居然敢跟他動手。
可偏偏這麼一個他動動手指就能捏死的人,他居然讓她給唬住了。
他現在壓就不敢動她,只敢任她出氣。
“嗚嗚嗚……”
傅皎皎還埋在他肩頭哭,邊哭邊打他。
若是平時有女人敢這麼跟他鬧脾氣,尹天瓊早就反手一耳光扇過去了。
可此時此刻,尹天瓊卻出乎意料地自我安慰道:就她這點力氣,他就權當她是在給他撓癢癢了,輕重還挺合適,舒服。
尹天瓊不僅自我洗腦,還拍着女人的後背給人家順氣。
他難得好脾氣地哄道:“別哭了,你扎了我一次,還扇了我兩巴掌,之後又咬了我一口,還打了我這麼多下,你一點都不虧啊,別哭啦……”
傅皎皎卻哭得本停不下來。
她打着哭嗝悲憤地道:“我阿爹都舍不得打我,你憑什麼打我,嗝……”
她這副委屈可憐的模樣真是把尹天瓊搞得徹底沒脾氣了。
尹天瓊本來挺凶悍一個人,現在卻抬起手輕輕給人家姑娘擦眼淚,語氣也是出奇的溫柔:“別哭……”
誰曾想,她一把打開他的手,氣憤地道:“別碰我!嗝……”
尹天瓊難得主動獻殷勤,結果還被拒了。
但他也沒生氣,只哄道:“好,不碰,不碰……”
沒辦法,這小婦人哭得梨花帶雨,說話還打哭嗝。
就算她此刻在跟他發脾氣,他又怎麼可能氣得起來?
尹天瓊在這一刻深深地意識到,他懷裏的這個女人絕對是一個嬌慣長大的嬌嬌大小姐。
若不是個大小姐,不會有這麼大的脾氣,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若不是足夠嬌生慣養,也不會這般嬌氣,就連生氣說話的語調都是軟軟糯糯的,從頭發絲兒到腳趾蓋都透着股嬌。
這樣的女人,那就是個寶貝,一放到外邊兒就會惹人覬覦。
尹天瓊覺得,傅皎皎現在的丈夫就是個蠢貨。
這樣的娘子就應該圈養在身邊,時時看着,緊緊盯着,萬不可讓她被旁的男人瞧見。
他才不會放任傅皎皎一個人出門逛街。
他甚至都不願意傅皎皎出門,哪怕有他陪着,他也不放心。
是傅皎皎現任丈夫的愚蠢把她送到了他跟前。
不,什麼現任丈夫,應該叫前夫了。
尹天瓊決定了,他要娶傅皎皎。
他才是傅皎皎的現任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