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微嘆,看來是遇到了行家,“客官,你就說你想要多少銀子?”
沈漁:“一百八十八兩。”
錢掌櫃眉頭擠成了一團,臉色爲難肉疼:“客官,這是不是整得有點多?都快上去了一半價格,就算你抹去三十六兩,我也賺不上銀子。”
沈漁不改初衷:“就一百八十八兩,不多要一銅板,也不少要一銅板。
虎肉用於酒樓生意,你售的是個珍貴。
虎骨、虎皮在我們這小鎮上確實沒有銷路,可掌櫃能鎮上開大酒樓,想來這人脈也是有的。
你只要保存得當,往縣或州府上售,完全是穩賺不賠買賣,物以稀爲貴,有價無市的東西不怕出不了手。”
錢掌櫃不死心,“客官,往縣或州府售賣,也需要人工與時間成本,我這酒樓耗不起。”
沈漁亦不爲所動,“掌櫃不舍花一百八十八的話,那你可按市場價收虎肉,至於這虎骨與虎皮,我帶走自處。
掌櫃說的人工與時間成本,其實占不上太多理,你這酒樓每月定然要去縣上采購東西,並不單只售賣虎骨和虎皮,甚至可以說你只是把這兩樣東西捎帶上去。
掌櫃要是一百八十八兩或者單收肉都不願接受,我便另尋他處。”
沈漁扛上老虎,就要走!
“別,別,別,客官先別心急,一切都好說,一切都好說。”錢掌櫃一個健步按下老虎,臉上笑起了褶子,“客官,這談買賣主要講究談一下,對不對?”
沈漁:“掌櫃,你要慢慢磨,但我沒時間磨,我這還得盡早買東西趕回山裏。”
錢掌櫃見沈漁要繞過他,當下沒片刻猶豫的改口,“客官,今這筆買賣我做下了,就當順客官一個人情,以後要是再有什麼好的東西,望先考慮我德福酒樓如何?”
沈漁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掌櫃是個爽快人,好說。”
於是,這樁買賣就這麼談下來了。
“敝姓錢,單名來字,大家都叫我錢掌櫃,不知客官怎麼稱呼?”
“我姓沈。”沈漁報了姓氏。
錢掌櫃瞧着沈漁包上去的頭發,“沈娘子,你來我酒樓即是緣,要是有什麼小忙需要幫的,來酒樓找錢某就行。”
底層百姓出而作、入而息,青天白下,不論男女老少都需爲生活奔波。
禮法上強調男女大防, 但在貧苦農家裏,不論男女老少,皆想着做點活計貼補家用。
在合理的範圍內,男女之防嚴格程度遠不及權貴階層與社會上層那些個體面講究。
沈漁現在是有錢人,不怕提要求:“眼下,我還真有一事兒,想要買個門寬占地面積大的、地處偏稀的宅子,還能有個大院子,堂屋也要寬闊,不知道錢掌櫃可有合適的推薦?”
“……”錢掌櫃笑得勉強,“沈娘子,你這要求着實有點高,咱鎮上真有這種好宅院,一般都輪不上咱們,都被氏族鄉紳給盤走了,這已經不是銀兩的問題。”
這時,店小二在旁欲言又止。
沈漁見此,問道,“小二哥,是想到有什麼地方推薦?”
錢掌櫃詫異的轉向小二,“咱鎮上還有這麼好的地方,你竟然沒先告訴我這個做掌櫃的?”
店小二挨過來幾分,“掌櫃的,沈娘子提的這些要求的確苛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就鎮西街道盡頭那所宅子,偏大又,而且上等,我覺得完全符合沈娘子的條件,就是……”
錢掌櫃一巴掌呼在小二的腦袋上,“你這個死小子,說什麼,你怎麼給沈娘子推薦那種宅子。”
“不知錢掌櫃與小二哥說的是哪所宅子,要是合適的話,我正好去看看。”
沈漁沒想到還真有符合她條件的地兒,錢掌櫃制止小二說出來,想來這所院子不太簡單。
“沈娘子,借一步說話。”
錢掌櫃將沈漁領向一旁,提起那座宅子,眼裏只有忌諱色:“沈娘子莫要聽他胡說,他說的那宅子完全是個凶宅。
今我們初達成了,後亦有聯系,這事兒一般人不敢向外提及。
那宅子曾有一戶主姓徐,是一大戶,徐家大約是在二十四年前,從外頭遷來咱鎮上的。
他們定居鎮上的第五年,徐家不知爲何被人給滅門了,整戶人家,男女老少無一活口,那宅子就此成了死宅。
後來,宅子充公,官府將宅院掛在牙行名下租售,其中不泛有氏族鄉紳看中,可買下的人住不了幾天,總能聽到裏頭時不時傳來幽怨的哭聲,甚至有時可以看見老樹流血的跡象。
裏長將事兒上報縣官府,官府也曾下派官吏來過鎮上,他們在此地查了一個月毫無收獲。
據說,那幾位官吏回縣衙後,沒多久就暴斃而亡。
這下就更沒人敢租買下來,那宅子就成了咱鎮上的陰宅,那宅子十年無人問津,閒置在官牙未出手。。
沈娘子,宅子雖然大,但真不吉利,沒必要浪費那上百兩銀子買個凶宅。”
錢掌櫃這一長串話,並沒有影響到沈漁,她關心的只是宅子到底多大。
“錢掌櫃,宅子占地有多大?”
“差不多有一畝地大,院也夠寬敞,可縱然再好,卻是凶宅,原李員外相中,可沒住上一月,前後有人相繼生病倒下,病查無音,最終來一遊方術士,言明宅院乃凶宅,一般人鎮不住 ,沈娘子還是多思量思量。”
沈漁眼神眯了眯,這簡直就是她完全想要的戶型:“錢掌櫃,從你這裏怎麼去牙行?”
“從我這酒樓往北走到上方第二條岔路口,再往左拐一段,你瞧見有青布綴着‘官牙’二字,那就到了。”
沈漁抱拳:“謝掌櫃告知,改再下山,我抓兩只野兔給掌櫃嚐嚐。”
錢掌櫃心裏感嘆這沈娘子爲什麼不聽勸,這老虎是值錢,但又不是常能獵到。
整個縣裏,五六年都難得獵上一只,甚至有人因此而喪命。
上回幾個村民獵戶扛來的那只虎,本就在山中與別的野物爭鬥受了傷,才會被大家合力撿了個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