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嫵平靜道:“你怎麼回來了?”
賀懷禮放下書,微笑道:“老二新官上任,底下人給他辦了就職典禮,就在滕海的頂樓,我接你一起過去。”
寧嫵心想,這幫人夠會巴結的。
她不動聲色掃了眼枕頭,極其從容地繞進衣帽間,提着一條黑色禮裙出來:“這條怎麼樣?”
賀懷禮滿意點頭:“很襯你,有種墮落天使的反差感。”
寧嫵盈盈一笑。
換好衣服,她在妝台前坐下。
賀懷禮借助拐杖,坐到了她身後。
透過鏡子,他笑容斯文深邃,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妻子,更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或者說,是一件值得炫耀,拿得出手的——戰利品。
他從後面抱住寧嫵,閉上眼,沉醉地在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靠得太近,寧嫵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混着淡淡的甜。
是天生體弱的賀雨兒身上的。
得靠多近,做多親密的事,才能染上對方的味道。
嘖。
“阿嫵,你換香水了?”
寧嫵指尖微頓。
她粉唇輕扯:“沒有啊。”
“那我怎麼聞到了?”
哦,是你弟弟留下的味道吧。
寧嫵眨眨眼,眸色清純:“我想給你買兩件衣服,經過商場就去逛了逛,可能沾上味道了。”
賀懷禮閉着眼,在她後頸上親了下,嗓子微啞:“很好聞。”
“你喜歡啊?”
“嗯,冷冷的,很性感。”
寧嫵快笑出聲了。
她垂眸,嬌羞溫柔:“那我買一瓶,以後多用。”
“好老婆。”賀懷禮莫名有點失控,摟着她腰肢的手漸漸往下。
寧嫵眼裏閃過冰冷不耐,按住他的手,轉而撅嘴道:“別亂來,會弄疼我的。”
賀懷禮愣了下。
旋即,他眼裏閃過尷尬。
“傷還沒好嗎?”
寧嫵垂眸,姿態委屈。
賀懷禮後悔不已,將她攬進懷裏,輕聲哄着:“怪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寧嫵抱住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着上方的婚紗照眨眼。
她忽然想到,要把那盒避孕套藏在哪兒了。
以後就算用完了,也可以留下盒子。
收藏嘛。
丟了怪可惜的。
“老公,你以後不準喝酒了,我害怕。”
“好,都聽你的,聽我們阿嫵的。”
……
寧嫵跟賀懷禮到時,晚宴已經開始。
除了滕海的高層,相熟的朋友也都來了。
賀雨兒挽着沈如風,率先過來。
沈如風是沈家長子,在商場上名聲頗好,在寧嫵眼裏,也的確算得上正人君子。
哪怕她瞧不上沈雨兒,也真心叫一句:“沈大哥。”
沈如風斯文卻也清冷,只是淡淡點頭。
賀雨兒對親哥哥不算熱絡,對賀懷禮卻是噓寒問暖。
一旁,蔣秋兒翻了個白眼,故意道:“雨兒,你克制着點吧,對懷禮哥這麼好,你親哥吃醋了怎麼辦?”
賀雨兒臉上一紅,撅嘴道:“你還說我呢,你還不是黏着二哥,對你親哥哥都沒那麼近。”
蔣秋兒嫌棄地搓了下手臂,瞥了眼身邊忽然出現的賀宴霆,很不樂意地往邊上挪挪,結果又碰上她親哥蔣頤臣,她更加嫌棄,脆往外跳出一大步,離那倆人遠遠的。
蔣頤臣風流倜儻,見狀,笑着扯了下她的馬尾辮。
“死丫頭,對親哥哥什麼態度?”
蔣秋兒朝他做鬼臉。
蔣頤臣同樣嫌棄,忽然,視線掃到安靜微笑的寧嫵。
“要我說,什麼妹妹不妹妹的,全場最美的,當屬我們小五。”
說罷,他挑眉看了眼賀宴霆。
“是不是?”
寧嫵眸裏閃過警惕。
賀宴霆是今晚的主角,卻到此刻才露臉。
仿佛剛才那些人,都不配他嘮兩句。
他穿了身黑色西裝,裏面襯衫也是黑的,從頭到腳,黑了個徹底。
當然,據寧嫵看,從裏到外都是。
他端了杯酒,靜靜搖晃,朝寧嫵的方向眯了眯眼:“有幾年沒見了,恐怕小五都認不出我了。”
小五。
從他嘴裏說出來,寧嫵只覺得腿軟。
昨夜關鍵時刻,他聲音嘶啞性感。
——小五,別咬這麼死。
——二哥死在你身上,你可就麻煩大了。
賀懷禮坐着輪椅,視線在他們之間掃了掃,笑道:“你回來有段子了,但還沒正經跟小五說過話吧。”
他一般都是叫“阿嫵”,驟然跟着賀宴霆叫,寧嫵只覺得別扭。
她往賀懷禮身邊靠了靠,看向賀宴霆的眼神靦腆客氣:“二哥說笑了,好歹一起長大,我怎麼會認不出你呢。”
賀宴霆挑眉:“是嗎?”
“嗯。”
蔣頤臣笑得意味深長:“那據小五看,二哥比起你印象裏,是帥了,還是老了?”
寧嫵:了。
她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賀懷禮無奈,道:“頤臣,你別欺負小五,她性子軟。”
沈如風也點頭。
蔣秋兒嫌親哥囉嗦,推着他:“哎呀,你少廢話,欺負人家小五嘛?”
話題被岔開。
賀懷禮握着寧嫵的手,仰頭看她,輕聲安慰着。
寧嫵淺笑着搖頭,卻清晰感覺到,有道灼熱視線一直盯着她。
雖然很,但她還不想死。
她離賀宴霆遠遠的。
但到底是晚宴,避不開來一支舞,賀懷禮傷了腿,自然不能上場,寧嫵也就陪着他休息。
推杯換盞間,蔣秋兒嚷嚷道:“你眼光也太高了,這你都瞧不上?”
賀宴霆又拒絕了一位女伴後,興致缺缺。
寧嫵看了他一眼,不料,他也正好看過來。
視線交匯,男人的視線仿佛有了實質。
寧嫵抿唇,低下了頭。
對面,蔣秋兒不知爲何,忽然打聽賀宴霆的理想型。
周圍不少高層,紛紛停下聽。
“賀總喜歡什麼樣的?”
寧嫵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賀宴霆張口就來:“有夫之婦。”
寧嫵:“……”
全場寂靜。
尤其是賀宴霆視線忽然開始掃動,一群男人紛紛不自覺擋在老婆面前,生怕他大發,看上自己老婆似的。
賀懷禮見狀,皺眉道:“宴霆,不要說不合時宜的玩笑話。”
聽上去,很像一個大哥。
賀宴霆仿佛一下子被他吸引了,嗤笑一聲的同時,視線落在了寧嫵臉上。
寧嫵,也是有夫之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