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邊煞》

丙申的午後,江城難得放晴。連下了半個月的雨,鬆花江的水汽把整座城浸得透透的,這會兒太陽一曬,巷子裏的青石板路蒸騰起蒙蒙的白霧,霧裏有股子江水泥沙的土腥味,混着老房子木頭發酵的黴味。

萬塵把那扇暗紅色木門完全推開,讓穿堂風能透進來些。門上那塊老榆木牌子溼了又,了又溼,“卜”字的刻痕邊緣已經起了細密的毛刺,在陽光下發着暗沉的光。

屋裏空調開到二十六度,除溼機嗡嗡響着。茶台上煮着一壺老樅水仙,岩茶的炭火香混着空調的涼氣,形成一種奇特的、冷熱交融的味道。萬塵穿了件苧麻的淺灰長衫,坐在茶台後頭看一本《地理辨正》,書頁翻到“水龍卷”那章,正看到“水邊陰煞,遇午時陽沖而顯形”,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穿着淺藍色襯衫,黑西褲,皮鞋擦得鋥亮,但鞋幫上沾着泥點——不是江城的泥,是那種黃褐色的、帶着沙礫的泥。他手裏拎着個公文包,包角磨損得厲害,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男人站在門口,眼睛不太適應屋裏的昏暗,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他臉色很差,不是累的那種差,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長久消耗後的虛浮,眼袋浮腫,眼底有細密的紅血絲,嘴唇發白,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抿着。

“請問...是萬師傅嗎?”他開口,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東北口音。

“我是。”萬塵放下書,“請坐。”

男人在茶台對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腳邊,動作有些僵硬。他搓了搓手,手指修長,但指甲縫裏有沒洗淨的泥垢——也是那種黃褐色的沙泥。

“喝茶。”萬塵推過去一杯茶。

男人雙手接過,沒喝,捧在手心,像是取暖。可這屋裏二十六度,不冷。

“我姓劉,劉志強。”他開口,語速很快,像是急着要把話說完,屬蛇。最近...最近感覺特別背,想來看看運勢。”

萬塵點點頭,從茶台抽屜裏取出龜甲銅錢。龜甲是老物件,油潤發亮;銅錢三枚,乾隆通寶,錢文清晰。

“心裏想着你的問題,搖六次。”

劉志強接過龜甲,手有些抖。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搖卦。搖得很用力,銅錢在龜甲裏哐哐作響,像是要把什麼搖碎。六次搖完,銅錢砸在茶台大板上,聲音脆得刺耳。

萬塵取過熟宣,狼毫蘸朱砂,記錄。一爻一爻,卦成——水火既濟,變坤爲地。

她的筆尖停在紙上,沒立刻說話。

“怎麼樣?”劉志強問,聲音裏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萬塵沒回答,先仔細看他。普通人看劉志強,大概只覺得他氣色不好,像是沒睡好。但萬塵看見的更多:他眉心聚着一團灰黑色的氣,那氣凝成水波的形狀,一圈圈蕩開,每蕩一圈,他臉上的疲憊就深一分。更醒目的是他周身的氣場——不是完整的橢圓形,而是有很多細小的水漬一樣的缺口,精氣正從那些缺口絲絲縷縷地漏出去,漏進虛空,不知流向何處。

“我們來看這個卦。”萬塵把宣紙轉過去,“水火既濟,變坤爲地。問運勢,先看世爻。”

她指着卦象:“世爻兄弟亥水持世,臨騰蛇,發動。騰蛇主不安、怪異、噩夢。”

筆尖點向五爻:“五爻官鬼戌土臨玄武,發動,化出亥水。五爻爲道路,玄武主水,也主陰沉、暗昧之氣。”

她抬起頭,直視劉志強:“你最近睡眠不好,總做噩夢。是不是?”

劉志強渾身一震,眼睛瞪大:“您...您怎麼知道?”

“卦象告訴我的。”萬塵繼續說,“而且你去的那個地方,在西北方,靠近水邊。是不是?”

劉志強臉色徹底變了。他喉結滾動,吞咽了好幾次,才艱難地說:“是...最近帶客戶看房,去了趟西北邊的開發區,靠鬆花江支流那邊...”

“不是最近。”萬塵打斷他,“是七天前。午時左右去的,對不對?”

劉志強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茶台上,茶水潑了一桌。他沒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萬塵,像是見了鬼。

“您...您連這都知道?”

“戌土發動來克世爻。”萬塵的筆在卦象上畫了條線,“戌爲西北,土爲地,發動化亥水,水邊。世爻臨騰蛇發動,主受驚、不安。時間...玄武主暗,戌土逢午時陽沖而顯,應該是午時前後。”

她放下筆,看着劉志強:“你去西北水邊,招了不淨的東西。”

劉志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他臉色灰白,額頭滲出冷汗,那汗不是透明的,是帶着淡淡的灰色。

“我...”他終於擠出聲音,“我那天是帶客戶去看江景房。樓盤在鬆花江支流邊上,叫‘水岸豪庭’。中午去的,天氣熱,客戶說想去江邊走走,我們就去了...”

他頓了頓,眼神開始飄忽:“江邊有片老柳樹林,客戶進去拍照,我在外面等。等着等着...我就感覺特別困,靠在車邊睡着了。”

“睡着後呢?”

“做了個夢。”劉志強聲音發顫,“夢到...夢到江裏爬出來一個人,渾身溼透,看不清臉,就朝我走過來。我想跑,但動不了。那人走到我面前,伸手抓我...我就驚醒了。”

他抹了把臉:“醒的時候客戶已經回來了,說我睡了半小時。我也沒在意,以爲就是天熱中暑。可是...”

“可是從那天晚上開始,就做噩夢了。”萬塵接道。

劉志強重重點頭,眼睛通紅:“每天晚上都做!都是那個夢,江裏爬出來的人,一次比一次清楚...最近一次,昨晚,我甚至看見他臉了——”

他猛地住口,渾身哆嗦起來。

“看見什麼了?”萬塵輕聲問。

“看見...”劉志強的聲音小得像蚊子,“看見他臉是泡脹的,慘白,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裏...嘴裏往外冒水草...”

他說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被抽了力氣。

萬塵沒說話,重新看向卦象。卦象上的爻線在她眼中開始變化——朱砂字的邊緣滲出絲絲黑氣,那黑氣順着爻線流動,流到五爻官鬼戌土的位置時,凝成一幅畫面:一片江灘,老柳樹林,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影從江裏爬出來,爬向靠在車邊睡覺的劉志強。

人影的手,已經碰到了劉志強的腳踝。

“你當時靠車睡覺,是不是脫了鞋?”萬塵問。

劉志強一愣,努力回憶:“好像...是脫了。天熱,皮鞋捂腳,我就脫了,光腳踩在沙地上...”

“這就對了。”萬塵點頭,“地氣通腳底。你光腳踩地,那東西的陰氣就從腳底鑽進去了。”

她指着卦象:“世爻亥水,本就屬陰,又臨騰蛇,主陰邪侵體。戌土官鬼臨玄武,玄武主水鬼。戌土克亥水,水鬼克身,這是很明顯的‘水邊招煞’。”

劉志強快哭了:“萬師傅,那...那怎麼辦?我這幾天晚上都不敢睡,一閉眼就是那個...我怕再這麼下去,我非得瘋了不可...”

“有辦法。”萬塵起身,走到書架前。

她從最下層取出一個藤編的箱子,打開。裏面不是書,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幾塊形狀奇特的石頭,一捆曬的艾草,幾個小布袋,還有...一把菜刀。

不是新菜刀,是把老式的、鐵打的菜刀,刀身已經有些鏽跡,但刀刃磨得發亮。刀柄是木頭的,被手汗浸得油黑。

萬塵拿起那把菜刀,走回茶台。

劉志強看見菜刀,愣住了:“這是...”

“你今晚睡覺前,”萬塵把菜刀放在茶台上,“把這把刀,枕在枕頭下面。”

劉志強眨眨眼,以爲自己聽錯了:“菜刀?枕頭下面?”

“對。”萬塵點頭,“刀尖朝外,刀背貼枕頭。睡的時候,心裏默念‘刀兵鎮邪,百穢不侵’,念七遍再睡。”

劉志強看着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表情復雜:“萬師傅,這...這能行嗎?要不您給我畫個符,或者...”

“符鎮不住這個。”萬塵打斷他,“你招的是水鬼,水屬陰,最怕金鐵之氣。菜刀是鐵,鐵屬金,金能生水,也能克水——但不是普通的水,是陰水,是煞水。鐵器的剛烈之氣,專克這種陰邪。”

她頓了頓:“而且這刀不是普通的刀。這是我師父當年用過的,切過三十年祭品,沾過百家香火,刀口飲過雞血、狗血、甚至...”

她沒說完,但劉志強已經明白了。

“枕在下面...”他猶豫,“不會割破枕頭嗎?”

“刀背朝上,不會。”萬塵說,“記住,一定要枕着睡。不管多難受,多不習慣,都要枕着。連枕三晚。三晚之後,如果還做夢,你再來找我。”

劉志強看着那把菜刀,看了很久。終於,他一咬牙,伸手拿起來。

刀入手沉甸甸的,冰涼,但那種冰涼不是金屬的涼,是一種沉靜的、帶着某種韻律的涼。他握緊刀柄,忽然覺得心裏安定了些。

“多少錢?”他問。

“卦金二十。”萬塵說,“刀是借你的,用完了還我。”

劉志強從錢包裏掏出二十塊錢,放在茶台上。又看了看手裏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今晚就枕着睡?”

“今晚就枕。”萬塵點頭,“睡前按我說的念。如果半夜聽到什麼動靜,不要睜眼,不要動,就握緊刀柄,繼續念。”

劉志強重重點頭,把菜刀用報紙包好,放進公文包。起身時,他忽然想起什麼:“萬師傅,那水鬼...會不會跟着我來江城?”

“不會。”萬塵搖頭,“水鬼離不開水。你離開那片江灘,它就追不來了。但你身上的陰氣還在,所以才做噩夢。把陰氣鎮散了,就沒事了。”

劉志強鬆了口氣,深深鞠躬:“謝謝萬師傅。我三天後...來還刀。”

“不急。”萬塵擺擺手,“解決了再來。”

送走劉志強,萬塵沒立刻關門。她走到門口,看向巷子深處。劉志強的背影已經消失,但他走過的地方,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極淡的、溼漉漉的腳印——不是水,是陰氣凝結的水汽,在午後的陽光裏慢慢蒸發。

萬塵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茶台上的卦紙還在,朱砂爻線在午後的光線裏微微發亮。她看着卦象,手指在五爻官鬼戌土的位置輕輕一點。

一點金光從她指尖滲出,沒入爻線。爻線顫動了一下,那幅江邊水鬼的畫面漸漸淡去,最後消失。

但萬塵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那把菜刀能鎮住劉志強身上的陰氣,卻超度不了那個水鬼。那水鬼還在江邊,還會找下一個光腳踩地、午時睡覺的人。

她走到書架前,翻出那本《地理辨正》,找到“水煞”一章。書頁空白處,有她早年寫的批注:“鬆花江支流,老河套段,光緒年間曾有渡船傾覆,溺斃七人。後該段改道,舊河道成灘塗,陰氣聚而不散...”

老河套,就是現在“水岸豪庭”那個位置。

萬塵合上書,嘆了口氣。開發商建樓,只看了風水,沒看地煞。江景是好看,可江底下的東西,不好看。

她重新坐回茶台,泡了壺新茶。茶香嫋嫋,但她心思不在這。

那把菜刀,是她師父留下的三件法器之一。切祭品三十年,飲過雞犬血,也飲過...特殊的東西。鎮一般的陰邪,足夠了。

但劉志強招的那個水鬼,恐怕不是一般的。

卦象顯示,官鬼戌土臨玄武,化亥水。戌爲火庫,本可克水,但化出水來,這叫“火入水鄉”,是大凶之兆。那水鬼,恐怕不是意外溺斃,是帶着極大的怨氣死的。

這樣的鬼,菜刀能鎮住一時,鎮不了一世。劉志強三天後還刀,到時候...

萬塵搖搖頭,不再想。該來的總會來,該應的總會應。她能做的,已經做了。

接下來的三天,萬塵照常開門,看卦,喝茶。第三天下午,劉志強來了。

這次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臉色紅潤了些,眼下的青黑淡了,眼睛裏的血絲也少了。最重要的是,他眉心的那團灰黑水氣散了,周身的精氣缺口也愈合了大半。

“萬師傅!”他一進門就鞠躬,聲音洪亮,“神了!真的神了!”

“坐。”萬塵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劉志強坐下,從公文包裏取出那把菜刀——還是用報紙包着,但報紙已經換了新的。他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在茶台上。

“我按您說的,枕着睡。”他眼睛發亮,“第一晚,還是做了夢,但夢裏的那個人...沒靠近我,就在江邊站着,看着我。我握着刀柄,念您教的那句話,念着念着,他就慢慢退了,退到江裏去了。”

“第二晚,夢淺多了,就夢見一片江面,霧蒙蒙的,但沒有人。”

“第三晚...”他深吸一口氣,“一覺到天亮,什麼夢都沒有!而且睡得特別沉,早上醒來渾身輕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萬塵點頭:“陰氣散了,自然就好了。”

她拿起那把菜刀,拆開報紙。刀身還是那樣,鏽跡斑斑,但仔細看,刀刃處多了一條極細的、暗紅色的線——像是沾了什麼,又擦掉了,但留下了印記。

“這刀...”劉志強也看見了,“是不是...髒了?我擦了好幾遍,但這紅線擦不掉。”

“不是髒。”萬塵用手指抹過那條紅線,紅線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燙,“是那水鬼的怨氣,被刀氣所傷,留下的印記。”

她看着劉志強:“你夢見它退到江裏時,是不是江面起了霧?”

劉志強一愣,努力回憶:“好像...是。江面起了一大片白霧,它退進霧裏,就不見了。”

“那就對了。”萬塵收起菜刀,“它受傷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你。但...”

她頓了頓:“那片江灘,你以後別再去了。不光是你,也告訴你的客戶、同事,盡量別去。尤其別在午時去,別光腳踩地。”

劉志強連連點頭:“我記住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他掏出錢包,又拿出兩百塊錢:“萬師傅,這是謝禮,您一定收下。”

萬塵沒推辭,收了。這是規矩,解決了一樁陰事,要收謝禮,了因果。

劉志強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近況:睡眠好了,工作也順了,昨天還籤了個大單。走的時候,他千恩萬謝,說以後一定常來。

送走他,萬塵關上門,回到茶台前。

她拿起那把菜刀,對着光看。刀刃上的紅線在光線裏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她取出一個小瓷瓶,瓶裏是金色的粉末——朱砂混金粉。撒一點在紅線上,紅線“滋”地一聲,冒出一縷極淡的青煙,煙裏有股子江水泥腥的味。

青煙散盡,紅線淡了,但沒完全消失。

萬塵皺了皺眉。這水鬼的怨氣,比她想的還要重。菜刀只能傷它,不能滅它。它還在江裏,養好傷,還會出來。

但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她的職責,是幫來問卦的人解決問題。江裏的水鬼,是那片地界的事,有那片地界的因果。

她把菜刀收好,放回藤箱。箱子裏還有另外兩件法器:一把桃木劍,一面八卦鏡。三件法器靜靜躺着,各自有各自的故事,各自鎮過各自的邪。

萬塵蓋上箱蓋,坐回茶台。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巷子裏的路燈次第亮起。鬆花江上的霧氣又起來了,順着巷子往裏漫,漫到門口,在門縫處凝成細密的水珠。

她看着那些水珠,忽然想起師父當年的話:“小塵,咱們這行,就像江邊的擺渡人。有人掉水裏了,撈上來;有鬼想上岸了,推回去。但江還是那條江,該淹死人的地方,還是會淹死人。咱們能救一個是一個,但救不了整條江。”

是啊,救不了整條江。

萬塵倒了杯茶,茶已經涼了,但她還是一口喝盡。涼茶入喉,有淡淡的苦澀,也有微微的回甘。

就像這人間,苦裏有甘,甘裏藏苦。

而她,就在這苦甘之間,守着這間沒有名字的小屋,等着下一個需要“撈”的人。

夜來了。萬塵起身,準備關門。手碰到門把時,她忽然聽見極遠處,鬆花江的方向,傳來一聲悠長的、像是嘆息的水聲。

不是風聲,不是浪聲,是水聲。

她頓了頓,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巷子裏的霧氣濃了,路燈的光暈在霧裏暈開,朦朦朧朧的。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往巷口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回頭。

那扇暗紅色的門關着,老榆木牌子上的“卜”字在霧氣裏若隱若現。

門裏,茶台上的卦紙已經收了,菜刀已經收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門外,江霧還在漫,夜還在深。

明天,又會有人來,帶着新的問題,新的故事。

而她,還會在這裏。

等着,看着,解着。

就像江邊的擺渡人,一竿子,一竿子,把該撈的人撈上來,把該推的鬼推回去。

至於江底還有什麼,霧裏還藏着什麼,那不是她該問的。

她只問卦,只解卦,只渡眼前人。

夜風吹過,巷子裏的霧氣流動起來,像一條無聲的河。

萬塵轉身,繼續往前走。

影子在她身後拉得很長,長得像是能伸到江邊,伸進霧裏,碰碰那江水的溫度。

但她沒回頭。

她知道,有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有些人,能不見,就不見。

有些鬼,能不惹,就不惹。

這是規矩,也是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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