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開雲隱茶室時,天色已近黃昏。

沈清歡站在巷口,看着夕陽將青石板路染成暗紅色。茶室門前的風鈴還在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音,像某種不祥的預示。她握緊背包帶子,手心全是冷汗。

三天。

周澤給了她三天時間考慮。看似寬鬆的期限,實則是溫柔的壓力——他篤定她會答應,因爲他已經展示了他的力量:星耀董事、《春逝》人、星辰文化的掌控者。在這個圈子裏,拒絕這樣一個人,幾乎等於自毀前程。

但答應呢?答應就意味着走進他精心編織的網,成爲他計劃的一部分。前世她無知無覺地走了進去,結果是一無所有的死亡。這一世,她知道了結局,還能重蹈覆轍嗎?

手機震動,將她從思緒中拉回。是陳姐。

“清歡,你在哪?”陳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着急。

“公司附近,剛結束一個會面。”沈清歡沒有提周澤。

“馬上回公司一趟。”陳姐壓低聲音,“趙明宇來了,要見你。”

趙明宇。唐小棠警告過的那個聯合制片人,周澤安排在《春逝》劇組的眼線。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現在?”沈清歡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二十。

“對,現在。他在蘇總監辦公室,說有些拍攝前的事項要跟你溝通。”陳姐頓了頓,“清歡,這個人……你要小心。他看人的眼神很冷。”

“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沈清歡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車子駛向星耀大廈的路上,她閉上眼睛,快速整理情緒。面對趙明宇,她需要表現出新人的謙遜和順從,但也不能顯得太好控制。這個度很難把握。

二十分鍾後,沈清歡再次踏入星耀大廈。傍晚時分,大堂裏人少了許多,前台已經準備下班。她坐電梯上到十七樓,走廊裏只有幾盞燈亮着,大部分辦公室都關着門。

蘇曼辦公室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對話聲。沈清歡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裏除了蘇曼,還有一個男人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聽見聲音,他轉過身來。

趙明宇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裝,戴着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狹長而銳利。他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看見沈清歡時,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沈小姐,你好。”他伸出手,“趙明宇,《春逝》聯合制片人。”

“趙制片好。”沈清歡與他握手。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薄繭。

“坐。”蘇曼指了指沙發,“趙制片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電影的前期準備。顧導那邊要求比較高,有些事需要提前溝通。”

三人坐下。趙明宇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時間表:“拍攝計劃暫定八月十五號開機,先去雲南拍外景,九月底轉場法國。整個周期大概三個月。沈小姐,你的時間能配合嗎?”

“可以。”沈清歡點頭,“我的培訓課程七月底結束,八月之後都有時間。”

“很好。”趙明宇在時間表上做了個記號,“另外,顧導要求主要演員提前一個月進組,進行劇本圍讀和角色體驗。七月十五號開始,你需要去顧導的工作室報到,每周至少四天。有問題嗎?”

一個月。這意味着從七月中旬開始,她的大部分時間都要在顧懷遠的工作室度過。這倒是件好事——遠離星耀,遠離周澤和林薇薇的監視。

“沒問題。”沈清歡說。

趙明宇又從文件夾裏抽出幾頁紙:“這是保密協議和特殊條款。顧導的電影對細節要求很嚴格,拍攝期間,你需要遵守劇組的各項規定——包括但不限於:禁止在社交媒體發布任何與電影相關的內容,禁止接受未經劇組批準的采訪,禁止泄露劇本和拍攝細節。”

沈清歡接過協議,快速瀏覽。條款很常規,但其中有一條引起了她的注意:“演員在拍攝期間需配合劇組的宣傳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出席人組織的相關活動。”

人組織的活動。這意味着如果周澤以人身份組織飯局、酒會,她必須參加。

她抬起頭,看向趙明宇:“趙制片,這一條的具體執行標準是什麼?”

趙明宇推了推眼鏡:“就是字面意思。電影需要宣傳,人有時候會組織一些私人性質的觀影會、交流會,希望主創能參加。當然,都是在不影響拍攝的前提下。”

話說得很漂亮,但沈清歡聽出了潛台詞——周澤可以隨時以“人活動”的名義約見她。

“我明白了。”她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籤完字,趙明宇收起文件,站起身:“那麼今天就先到這裏。沈小姐,愉快。”

“愉快。”

趙明宇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沈清歡和蘇曼。蘇曼走到窗前,看着樓下趙明宇上車離開,沉默了很久。

“清歡,”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春逝》是個好機會,但也是個漩渦。顧導的電影雖然藝術價值高,但商業風險也大。而且……”

她轉過身,看着沈清歡:“趙明宇是周澤的人。他在劇組,就等於周澤的眼睛和耳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沈清歡點頭,“蘇總監,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周澤學長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蘇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轉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周澤是個商人,商人,自然是爲了回報。你能給他帶來票房,帶來獎項,帶來名譽。這就是他想要的。”

“只是這樣嗎?”沈清歡追問,“如果他只是想要一個能賺錢的演員,爲什麼非得是我?比我條件好的新人還有很多。”

蘇曼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她盯着沈清歡,眼神復雜:“清歡,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並不是好事。你只要記住——在這個遊戲裏,保護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這話等於默認了沈清歡的猜測:周澤的目的不單純。

“謝謝蘇總監提醒。”沈清歡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林薇薇不在,桌上留了張字條:「清歡,我回家一趟,我媽身體不舒服,明早回來。」

沈清歡看着字條,心裏冷笑。林薇薇的母親身體不好是真的,但“回家一趟”恐怕是借口。這個時間,她很可能去見周澤了——匯報今天的監視情況,或者接受新的指令。

她放下背包,走到陽台。夜色中的校園很安靜,遠處圖書館的燈光還亮着,有學生在裏面苦讀。這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正常,就像她的大學生活本該有的樣子。

可她已經回不去了。

手機震動,是唐小棠的加密消息:「趙明宇的背景查到了更多。他以前確實是調查記者,專門曝光企業黑幕。五年前突然辭職,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出現時就轉行做了制片。我懷疑,他手裏可能掌握着某些人的把柄,所以被收編了。」

沈清歡回復:「能查到他五年前調查過什麼嗎?」

「正在查,但年代久遠,很多資料都被銷毀了。不過有件事很可疑——趙明宇辭職前最後調查的案子,涉及周氏集團旗下一家地產公司的違規作。那篇報道最終沒有發表,報社給出的理由是‘證據不足’。」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了。五年前,趙明宇調查周家,報道被壓,之後他轉行,現在爲周澤工作。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交易——周家用某種方式收買了趙明宇,或者,威脅了他。

「繼續查。」沈清歡打字,「另外,周澤和吳天雄的‘星火計劃’,有什麼新進展嗎?」

「有。我通過一個在星光集團工作的朋友打聽到,他們計劃收購的三家公司裏,確實包括星耀傳媒。但不是全資收購,而是通過二級市場增持股份,達到控股比例。具體時間表不清楚,但應該就在未來半年內。」

未來半年。沈清歡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周澤和吳天雄真的控制了星耀,那她就徹底成了籠中鳥。

「還有一件事,」唐小棠又發來一條,「關於你。我查了周澤過去五年的行蹤記錄,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每年清明節,他都會去南山公墓,待上一整個下午。但他家沒有親人葬在那裏。」

南山公墓。沈清歡對這個地方有印象。前世她和周澤在一起後,每年清明節他確實會去掃墓,但說是祭拜一位早逝的遠房長輩。她當時沒有多問。

「能查到他在南山公墓祭拜的是誰嗎?」

「很難。公墓管理很嚴,非親屬不能查詢。但我找了一個在公墓工作的熟人,他說明天幫我查查監控記錄,雖然五年前的估計已經覆蓋了,但近兩年的應該還有。」

「謝謝,注意安全。」

結束通信,沈清歡走回室內。她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加密的雲端存儲。裏面是她重生以來收集的所有資料:照片、錄音、文檔、時間線……

她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爲“南山公墓”。然後在裏面新建了一個文檔,寫下:

「疑點:周澤每年清明祭拜非親非故之人,此人可能與我有某種聯系?或者,與他選中我的原因有關?」

寫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又打開另一個文件夾“家庭背景”。裏面是她能找到的關於自己家庭的所有資料——父親沈建國,中學教師,五年前因病去世。母親林月,小學音樂老師,三年前車禍身亡。獨生女,無兄弟姐妹,親戚很少。

很普通的家庭背景。沈清歡一直想不通,周澤爲什麼會盯上她這樣的女孩。如果只是爲了培養一個能賺錢的藝人,比他家庭條件好、人脈資源更廣的新人多的是。

除非……她的家庭背景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她關掉文檔,在瀏覽器裏輸入“沈建國 林月”,開始搜索。結果和之前一樣,只有幾條簡單的新聞報道:沈建國老師的訃告,林月老師車禍的簡訊,還有她作爲遺孤獲得學校資助的報道。

一切都正常得無懈可擊。

沈清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需要更多線索,但線索不會自己找上門來。她必須主動出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懷遠。

“清歡,明天有空嗎?”顧懷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有,導演您說。”

“明天上午十點,來工作室一趟。有些劇本上的修改想跟你討論。”顧懷遠頓了頓,“另外,清影的一些遺物,我想給你看看。也許對你理解沈微有幫助。”

清影的遺物。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好的導演,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沈清歡看着手機屏幕,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中成形——顧懷遠突然要給她看清影的遺物,會不會是因爲他發現了什麼?發現了她和清影的相似,或者,發現了她和周澤之間的異常?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深入了解顧懷遠,也深入了解周澤過去的機會。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沈清歡到達遠山工作室。

今天工作室裏多了幾個人——一個年輕女孩在整理書架,一個中年男人在調試放映設備。看見沈清歡,那個女孩走過來:“你是沈清歡吧?顧導在二樓等你。”

“謝謝。”

沈清歡走上二樓。二樓比一樓更安靜,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門都關着。最裏面那間的門虛掩着,傳出輕微的翻頁聲。

她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這是一個書房。三面牆都是書架,中間擺着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上面堆滿了書和文件。顧懷遠坐在書桌後,戴着一副老花鏡,正在看一份手稿。

“坐。”他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沈清歡坐下,注意到顧懷遠今天的狀態不太好——眼睛裏有血絲,臉色蒼白,像是沒睡好。

“導演,您沒事吧?”她忍不住問。

“沒事,昨晚改劇本改到凌晨。”顧懷遠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清歡,我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沈微這個角色的內心世界。”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鐵盒子,推到沈清歡面前:“這是清影的記。她走後,我一直沒勇氣看。直到最近準備《春逝》,我才打開。”

沈清歡看着那個鐵盒子,棕色的漆面已經斑駁,鎖扣處有鏽跡。她伸出手,輕輕觸摸盒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不確定給你看對不對。”顧懷遠的聲音很輕,“但你在試鏡時表現出的那種痛苦……太像清影了。我想,也許你能讀懂她。”

沈清歡打開盒子。裏面是幾本硬殼筆記本,封面都有些磨損了。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扉頁,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着:

「1995-1996 顧清影」

“清影有寫記的習慣,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整整十年。”顧懷遠站起身,走到窗邊,“你看吧,我去泡茶。”

他離開了書房,輕輕帶上門。

沈清歡翻開記。第一頁的期是1995年9月1,清影十五歲,剛上高中:

「今天開學,哥哥送我去學校。同學們都說我哥哥好帥,問是不是電影明星。哥哥害羞了,耳朵都紅了。他說要專心學習,不要想這些。但我知道他很開心。」

文字很活潑,充滿少女的天真。沈清歡繼續往下翻,記錄的都是校園生活的點滴:考試的壓力,朋友的趣事,暗戀的學長,對未來的憧憬……

翻到1998年,清影十八歲,考上了舞蹈學院:

「今天收到錄取通知書,我哭了。媽媽說我傻,考上了哭什麼。但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要離開家,一個人生活了。哥哥說他每個月都會來看我,讓我不要怕。」

再往後,記的基調開始變化。2000年,清影二十歲:

「又失眠了。吃了藥也沒用。舞蹈老師說我最近狀態不好,動作僵硬。我也不想這樣,但身體不聽使喚。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吞噬我,一點一點。」

2001年:

「今天去看心理醫生。她說我有中度抑鬱,需要服藥治療。我不敢告訴哥哥,他最近在籌備新電影,很忙。不能給他添麻煩。」

2002年,記的間隔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個月才有一篇。字跡也開始變得潦草:

「藥量又加了。吃了藥像行屍走肉,不吃藥又痛不欲生。我該怎麼辦?」

最後一篇記的期是2003年3月15,距離清影自還有兩個月:

「哥哥今天來看我了。他瘦了很多,眼睛裏有血絲。他說新電影遇到了困難,方撤資了。我想幫他,但我什麼也做不了。我是個累贅,一直都是。

昨晚夢見媽媽了。她說那邊很溫暖,沒有痛苦。也許我應該去找她。」

記在這裏結束。

沈清歡合上本子,眼眶已經溼潤。她終於明白顧懷遠爲什麼對《春逝》如此執着——這不僅是對妹妹的道歉,更是對她另一種人生的想象。如果清影能像沈微一樣,在痛苦中重生,去巴黎開始新生活……

書房門被推開,顧懷遠端着茶走進來。看見沈清歡紅着眼睛,他輕輕嘆了口氣:“看完了?”

“嗯。”沈清歡擦掉眼淚,“清影姐……很痛苦。”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顧懷遠把茶杯放在桌上,“她生病的時候,我總以爲給她最好的物質條件就夠了。帶她看最好的醫生,吃最貴的藥,住最好的療養院……但我忘了,她需要的只是陪伴。”

他坐下來,看着沈清歡:“清歡,你試鏡時表現出的那種痛苦,讓我想起了清影。但我希望你知道——沈微和清影是不同的。清影選擇了結束,而沈微選擇了重生。這是我想通過電影傳達的。”

沈清歡點頭:“我明白,導演。”

“還有一件事。”顧懷遠從書桌抽屜裏又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清影去世前一個月收到的信,我一直不知道是誰寄的。你看看。”

沈清歡接過信封。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收件人寫的是“顧清影小姐”,寄件人地址只寫了“本市寄出”,沒有署名。郵戳期是2003年2月28。

她抽出信紙。只有一頁,打印的字體:

「顧小姐:

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也曾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但請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你,還有人需要你活下去。

如果你願意,下周下午三點,南山公墓門口,我等你。也許我們可以聊聊。

一個理解你的人」

沈清歡的手開始顫抖。

南山公墓。又是南山公墓。

“這封信……”她抬起頭,“清影姐去了嗎?”

顧懷遠搖頭:“我不知道。發現這封信時,清影已經……我問過療養院的護士,說清影那段時間確實經常獨自外出,但她沒說去哪。”

沈清歡盯着那封信。打印的字體,沒有署名,約在公墓見面……這太詭異了。寫信的人是誰?爲什麼要約在那種地方?清影最後去見這個人了嗎?

“導演,”她問,“您查過這封信的來源嗎?”

“查過,但沒結果。”顧懷遠苦笑,“筆跡是打印的,信封和信紙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郵戳是市中心郵局。線索太少了。”

沈清歡把信紙裝回信封,遞還給顧懷遠。但就在信封即將脫手的瞬間,她注意到信封背面有一個極淡的印記——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壓過,留下一個模糊的圖案。

她湊近細看。那個圖案……像是一個徽章?還是 logo?太模糊了,看不清。

“導演,我能拍張照嗎?”她問,“也許以後能找到線索。”

顧懷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沈清歡用手機拍下信封的正反面,特別放大了那個模糊的印記。拍完後,她把信封還給顧懷遠。

“謝謝導演給我看這些。”她說,“我會好好理解沈微這個角色,不辜負您的信任。”

“我相信你。”顧懷遠站起身,“清歡,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麼困難,記住——我這裏永遠是你的避風港。”

這句話說得太沉重了。沈清歡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眼淚。她低下頭:“謝謝導演。”

離開工作室時,已經是中午。陽光刺眼,沈清歡站在門口,打開手機相冊,看着剛才拍的那張照片。

信封背面的那個模糊印記,在她放大到極限時,隱約能看出輪廓——那是一個字母“Z”,周圍環繞着星辰的圖案。

星辰。

周澤的星辰文化。

沈清歡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十五年前,周澤才多大?十八歲?還是二十歲?他爲什麼會給清影寫信?爲什麼要約她在南山公墓見面?

清影的自……和周澤有關嗎?

手機突然響起,把她嚇了一跳。是周澤打來的。

三天之期,已經過去一天了。

沈清歡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風從巷子深處吹來,帶着初夏的溫熱,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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