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風老怪乃是南域出了名的邪修,行事狠辣,最喜采陰補陽,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女修的鮮血。
因爲他行蹤飄忽,且遁術極快,各大世家圍剿了幾次都被他逃脫。
沒想到今竟然攔住了張家的迎親隊伍。
張武臉色大變,一步跨出,擋在張辰身前,厲聲喝道:“黑風老怪!今是我家少主大婚之喜,你若識相速速退去,否則我張家老祖定不饒你!”
“饒我?呸!”
黑風老怪吐了一口濃痰,落在防御光幕上滋滋作響:“張天正那老不死的恐怕早就油盡燈枯了吧?”
“拿個死人的名頭來嚇唬本座,你也配?”
他那一雙淫邪的綠豆眼直接越過衆人,貪婪的盯着那頂大紅花轎,舔了舔裂的嘴唇:“早就聽說林家那丫頭是變異冰靈!”
“雖然廢了,但這一身元陰還在。”
“給這麼個廢物小子當老婆簡直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給本座做個爐鼎,助我突破金丹後期,哈哈哈哈!”
“放肆!”
張武大怒,手中長刀猛然出鞘,化作一道十丈長的火焰刀芒,朝着黑風老怪狠狠劈去。
“雕蟲小技。”
黑風老怪不屑的冷笑一聲,甚至連法寶都沒動,只是隨手一揮衣袖。
轟!
一股黑色的颶風憑空卷起,夾雜着無數厲鬼哭嚎之聲,瞬間撞碎了那火焰刀芒。
巨大的沖擊力如同重錘一般砸在張武口。
“噗——”
張武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飛舟甲板上,將堅硬的鐵木甲板都砸出了一個大坑。
僅僅一招!
築基大圓滿的張武,在金丹中期的黑風老怪面前。
如嬰孩般脆弱。
“統領!”
周圍的護衛大驚失色,連忙圍了上去。
迎親隊伍瞬間大亂,那些負責吹奏樂曲的修士嚇得樂器都掉進了海裏,原本喜慶的氛圍蕩然無存。
下方的圍觀者更是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張家這次臉丟大了。”
“這黑風老怪是算準了張家老祖不敢輕易出關,這是要當衆搶親啊!”
“可憐那林清雪,本就命苦,這若是落在邪修手裏,那是生不如死啊。”
花轎內。
林清雪聽着外面的打鬥聲和污言穢語,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她那雙修長的玉手死死攥着衣袖。
這就是她的命嗎?
從雲端跌落塵埃,如今連作爲一個普通婦人的資格都要被剝奪嗎?
她知道黑風老怪的惡名。
若是落入此人手中,那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的袖口中,滑出一柄鋒利的短劍。
那是她最後的尊嚴。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寧可自絕,也絕不讓這具殘軀受辱。
只是可惜了母親……
還有那個雖然看起來很弱,卻願意給她一個家的張辰。
“張家的小娃娃,給我滾一邊去!”
黑風老怪見無人能擋,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伸出手,幻化出一只靈力巨爪。
直接抓向那頂花轎。
“美人兒,跟老祖走吧!張家保不住你的!”
眼看那黑爪就要抓碎花轎的防御陣法,張辰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角。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林清雪在劫難逃之時。
“唉……”
一聲蒼老的嘆息,仿佛從遠古洪荒穿越而來。
輕輕的響徹在這片天地之間。
這聲音並不大,卻清晰的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甚至直接回蕩在神魂深處。
海風停了,浪濤靜了,就連那漫天翻滾的黑雲。
也仿佛被這一聲嘆息定格在了半空。
“今是我那曾孫大喜的子,本不該見血的。”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與滄桑:“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留下來當賀禮吧。”
原本囂張跋扈的黑風老怪,在那嘆息聲響起的瞬間,臉上的狂笑就凝固了。
那是……元嬰道君的大恐怖!
“張天正?!你沒死?!”
黑風老怪尖叫一聲。
他哪裏還顧得上什麼美人爐鼎,轉身就要燃燒精血施展血遁逃跑。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着走?”
隨着這淡淡的話語,頭頂的虛空驟然扭曲。
在那九天之上,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
瞬間凝聚成一只方圓百丈的金色巨掌。
這巨掌紋路清晰,宛如實質,帶着一股煌煌天威,緩緩落下。
在這巨掌之下……
黑風老怪的護體黑霧就像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不!前輩饒命!我是鬼煞宗的客卿,你不能我!啊——”
黑風老怪的求饒聲還沒喊完,就被那金色巨掌徹底淹沒。
啪!就像是拍死一只煩人的蒼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的法術對轟。
那金色巨掌只是簡單地一握,一捏。
金丹中期的黑風老怪,連同他那件防御法寶,瞬間被碾成了漫天血霧。
連神魂都沒來得及逃出一絲,便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只有那紛紛揚揚落下的血雨。
證明着剛才這裏曾經存在過一位不可一世的金丹高手。
金色巨掌緩緩消散,海面恢復了平靜,陽光重新灑下,照在呆若木雞的衆人身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可是金丹中期啊!是可以橫行一方的強者啊!就這樣……沒了?
這就是元嬰道君的實力嗎?
這就是張家的底蘊嗎?
那些之前還在嘲笑張家沒落的探子們,此刻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轉筋,恨不得立刻把之前的記憶全部忘掉。
誰說張家老祖快死了?
這一巴掌的威力,簡直比全盛時期還要恐怖!
龍首飛舟上,張辰理了理衣冠,對着家族禁地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長揖及地。
“孫兒,謝老祖出手!”
他的聲音清朗,傳遍四方。
這一拜,不僅是謝恩,更是宣告。
宣告張家這頭沉睡的雄獅,依然有着噬人的獠牙。
片刻後,張辰直起身子,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噤若寒蟬的人群,最後落在驚魂未定的迎親隊伍身上。
“接着奏樂,接着舞。”
他淡淡地揮了揮手:“別誤了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