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山別墅時,已是下午一點。
沈驚瀾剛進門,就聽見嬰兒房裏傳來陸執焦急的聲音:“周醫生,你再檢查一次!這不可能——”
他快步走過去。
房間裏,周醫生正拿着聽診器,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嬰兒床上的沈星玥。女嬰醒着,正抱着一個軟布玩偶啃得起勁,小腿一蹬一蹬的,看起來和普通嬰兒沒什麼兩樣。
但嬰兒床周圍的景象,讓沈驚瀾停下了腳步。
以嬰兒床爲中心,半徑一米範圍內,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失靈了——周醫生的智能手表黑屏,陸執的平板電腦不斷重啓,連牆上的電子溫度計都顯示亂碼。
而在這個範圍之外,一切正常。
“沈總!”陸執看到他,像看到救星,“您可回來了!從半小時前開始,小小姐周圍就出現強電磁擾,所有電子產品靠近她一米內就會故障。但這怎麼可能?她只是個嬰兒!”
沈驚瀾走到嬰兒床邊。
沈星玥看到他,立刻扔掉玩偶,張開小手要抱抱。沈驚瀾俯身將她抱起,在接觸的瞬間,他感到懷裏的女嬰體溫比平時略高,皮膚表面有極細微的靜電感。
“她發燒了?”沈驚瀾問周醫生。
“體溫37.8度,低燒。”周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但更奇怪的是她的腦電波——我剛才用便攜式腦電圖儀測了一下,儀器直接燒毀了。數據顯示,她的大腦活躍度是同齡嬰兒的……三百倍以上。”
三百倍。
沈驚瀾低頭,看着懷中的女兒。沈星玥似乎很不舒服,小臉皺成一團,在他懷裏不安地扭動,發出細弱的嗚咽聲。
“她很難受。”沈驚瀾說,“有什麼辦法?”
“常規退燒藥對這麼小的嬰兒風險太大,而且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普通發燒。”周醫生猶豫道,“物理降溫也許可以試試,但……”
話音未落,沈星玥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她小小的身體繃直,眼睛瞪大,瞳孔深處那抹金色碎光開始瘋狂旋轉、擴散,很快充滿了整個瞳孔。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的、如同電路板般的紋路——和沈驚瀾在密室裏找到的那枚鱗片內部的紋路,一模一樣。
“沈總!小心!”陸執驚呼。
但沈驚瀾沒有鬆手。
他將沈星玥緊緊抱在懷裏,低聲說:“星玥,爸爸在這裏。不怕。”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話,女嬰顫抖的頻率開始減緩。那些金色紋路像水般退去,最後縮回瞳孔深處。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與此同時,嬰兒房裏的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不是跳閘——應急燈也沒有亮。
整個房間陷入純粹的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模糊的光斑。
三秒鍾後,燈光恢復。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電子設備不再失靈,電磁擾消失了。沈星玥的體溫迅速回落到正常範圍,腦電波活躍度也降了下來。她哭累了,抽噎着在沈驚瀾懷裏睡着了,小臉上還掛着淚珠。
周醫生趕緊上前檢查。
“體溫正常……心跳正常……腦波……天哪,現在完全正常了,就是普通嬰兒的睡眠模式。”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儀器,“剛才發生了什麼?”
沈驚瀾沒有說話。
他輕輕拍着沈星玥的背,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裏,昨天留下血跡的位置,現在長出了一小簇嫩綠的苔蘚。不是室外常見的那種,而是透着淡淡藍光的、他從未見過的品種。
“陸執。”沈驚瀾開口,聲音很輕,“星盾計劃,全面加速。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看到第一階段完成。”
“可是沈總,那需要——”
“不惜一切代價。”沈驚瀾打斷他,眼神如寒潭,“我父母當年可能就是因爲不夠快,才出了事。我不會重蹈覆轍。”
陸執看着沈驚瀾懷中的嬰兒,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簇詭異的藍光苔蘚,最終重重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