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玥來到沈家的第三天,清晨六點。
嬰兒房裏彌漫着溫熱的香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沈驚瀾僵着身體坐在小沙發裏,看着林伯動作嫺熟地給女嬰換尿布——這是他堅持要學的,但此刻他捧着育兒手冊的手指,依然緊繃得像握着什麼精密儀器。
“少爺,放鬆些。”林伯溫聲說,將換下來的尿布卷好,“小小姐很配合的。”
沈驚瀾看着嬰兒床上揮舞着小手的沈星玥。她今天醒來後異常興奮,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每當看到沈驚瀾時,就會露出那個招牌的梨渦笑容。
但真正讓沈驚瀾在意的,是昨晚發生的事。
那銀白色頭發和窗台上的血跡化驗結果出來了:頭發的DNA序列存在大量未知片段,無法匹配任何已知生物數據庫;血液中含有一種高能量金屬化合物,通常只出現在航天器返回艙的隔熱層殘留物中。
這不是地球科技能達到的水平。
“她昨晚哭了嗎?”沈驚瀾問。
“一次也沒有。”林伯搖頭,將溫好的瓶遞過來,“很奇怪,一般嬰兒晚上總要鬧幾次。但小小姐睡得很沉,只是……”
“只是什麼?”
“凌晨三點左右,監控顯示嬰兒房的溫度異常升高了兩度。”林伯調出手機上的數據圖表,“持續時間17分鍾,然後又恢復正常。我檢查過空調系統,沒有故障。”
沈驚瀾接過瓶,試了試溫度,走到嬰兒床邊。
沈星玥看到他手裏的瓶,眼睛立刻亮起來,小手急切地抓撓空氣。沈驚瀾坐下,有些笨拙地將她抱起,調整姿勢,把嘴湊到她嘴邊。
女嬰立刻含住,用力吮吸起來。
咕嘟咕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沈驚瀾低頭看着她鼓動的小腮幫,睫毛長長的,在晨光中投下淺淡的陰影。
這個畫面有種奇異的安寧感。
但這份安寧,在七點整被打破了。
“沈總!”陸執連門都沒敲就沖了進來,手裏拿着平板電腦,臉色發白,“出事了!”
沈驚瀾抬眸,眼神示意他小聲。
陸執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十五分鍾前,暗網那三份懸賞全部被撤下了。但同一時間,國際刑警組織內部系統出現一條紅色警報——有至少七個已知的跨國異能者組織,在過去十二小時內,向濱海市方向調派了人手。”
“異能者組織?”沈驚瀾皺眉。
“官方的稱呼是‘特殊能力持有者’,包括但不限於超感官知覺、念動力、元素親和等。”陸執將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滾動着加密文件,“這些組織通常很隱蔽,但這次行動幾乎是公開的。我們的線人說,他們在找一個‘新生的源頭級個體’。”
沈驚瀾懷裏的沈星玥似乎察覺到了緊張氣氛,停止了吮吸,睜大眼睛看着陸執。
“源頭級是什麼意思?”
“不清楚,但情報顯示,這類個體一旦出現,會引發大規模的‘能量汐’,導致周圍其他異能者的能力暫時增強或失控。”陸執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濱海市今天凌晨,記錄了十七起非自然現象。”
他調出地圖,上面標記着紅色圓點:
· 濱海大學植物園的百年榕樹一夜之間開花,花期提前四個月;
· 老城區流浪貓狗集體朝半山別墅方向匍匐,持續半小時;
· 市動物園三只孟加拉虎同時停止進食,對着空氣低吼……
所有事件,都發生在她層別墅半徑十公裏範圍內。
沈驚瀾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嬰。
沈星玥正好喝完了,滿足地打了個小嗝,然後沖他甜甜一笑。嘴角還沾着漬。
“這些異常現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沈驚瀾問。
“第一個記錄,是昨晚十一點,植物園值班員發現榕樹花苞。”陸執看着數據,“然後像漣漪一樣擴散,最近的一個記錄是今早五點,動物園的監控畫面。”
沈驚瀾沉默了幾秒。
“把昨天窗台那滴血的成分數據,匿名發給第七研究所。”
陸執一愣:“沈總,那不是會暴露——”
“我要確認一件事。”沈驚瀾將已經睡着的沈星玥輕輕放回嬰兒床,蓋好被子,“如果連國家級的特殊機構都無法識別,那意味着我們的對手……可能不在常規認知範圍內。”
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被晨曦染成金色的花園。
“星盾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