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蕭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當他推着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車走出房門時,整個四合院都安靜了。
“永久!是永久牌自行車!”
正在院裏掃地的閻埠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裏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
這年頭,一輛自行車,那可是和手表、縫紉機齊名的“三大件”,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
不光要錢,還要票,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而林蕭,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推了出來。
躲在窗戶後面偷看的許大茂,嫉妒得臉都綠了。
他那輛破鳳凰,還是求爺爺告才買到的二手貨。
秦淮茹看着林蕭挺拔的背影,眼神更加復雜了。
林蕭無視了全院或羨慕、或嫉妒、或怨毒的目光,跨上自行車,在一陣清脆的鈴聲中,絕塵而去。
紅星軋鋼廠。
門口的警衛看到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過來,本想攔一下。
可當林蕭從中山裝的內兜裏,掏出一個墨綠色封皮的證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時,那警衛的表情瞬間從警惕變成了敬畏。
“首長好!”
警衛一個激靈,猛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差點把腰給閃了。
他本沒看清證件上的字,但那封皮的顏色和上面的燙金國徽,已經說明了一切。
警衛不僅立刻抬杆放行,還轉身就沖進傳達室,抓起電話就往廠辦打。
“喂!廠辦嗎?有……有大人物來了!開小轎車的都沒這麼大派頭!”
林蕭騎着車,不緊不慢地進了軋鋼廠。
還沒等他到辦公樓下,一個戴着眼鏡、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胖子,就滿臉堆笑地從樓裏小跑着迎了出來。
“哎呀,請問是林蕭同志吧?我是廠裏的副廠長,李懷德!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啊!”
來人正是李副廠長。
作爲原著中的反派之一,李懷德對權力的嗅覺極其敏銳。
他一接到門衛的電話,就知道來了個自己惹不起的人物,立馬親自下來迎接。
“李副廠長。”
林蕭從車上下來,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哎喲,林顧問,您太客氣了!”
李懷德姿態放得極低,雙手握住林蕭的手,熱情地搖晃着。
“上面已經打過招呼了,說您來我們廠指導工作,我們全廠上下都感到榮幸之至啊!您的辦公室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我帶您去?”
李懷德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試探着林蕭的來路和底細。
言語之間,全是官場上的機鋒和套話。
林蕭只是笑了笑,把手抽了回來。
“辦公室就不必了。”
他的回答,讓李懷德一愣。
“廠裏保衛科旁邊,是不是有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林蕭問道。
“啊?是……是有,那是以前的老檔案室,現在空置着……”
李懷德不明白他問這個什麼。
“以後,那裏就是我的辦公室。”
林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另外,讓你們保衛科的科長,現在就去那裏等我,我要聽取一下工作匯報。”
什麼?
李懷德心裏咯噔一下。
這位新來的顧問,不進廠委辦公樓,反而要扎在保衛科旁邊?
而且點名要保衛科長匯報工作?
這是什麼路數?
他完全看不懂,但又不敢反駁,只能連聲應道:“是是是,我馬上安排!馬上安排!”
保衛科的小樓前。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帶着十幾個保衛事,吊兒郎當地站着。
他就是保衛科長,王大力,一個退伍兵,在廠裏橫着走慣了。
“科長,這新來的什麼顧問,譜也太大了吧?一來就要我們匯報工作?”
一個手下不滿地嘀咕道。
王大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哼一聲。
“管他什麼顧問,到了咱們保衛科的地盤,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待會兒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廠裏的爺!”
正說着,林蕭踱着步子走了過來。
王大力上下打量了林蕭一番,見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白白淨淨,更是不屑。
“你就是林顧問?”
王大力的語氣帶着一股子痞氣。
林蕭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小樓門口,推開滿是灰塵的門,看了一眼裏面的環境,皺了皺眉。
“太髒了。”
他轉過身,看着王大力。
“給你半個小時,把這棟樓裏裏外外給我打掃淨。”
“你說什麼?”
王大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他手下的一幫人哄堂大笑起來。
“小白臉,你把我們當勤雜工了?我們是保衛科!是廠裏的武裝力量!”
林蕭的眼神冷了下來。
“武裝力量?就憑你們?”
他從懷裏,緩緩掏出了一把槍。
不是這個年代常見的式,而是一把造型猙獰,充滿金屬質感的沙漠之鷹。
這把槍一出現,王大力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都是識貨的,這槍……他們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
“走,去靶場。”
林蕭淡淡地說道。
靶場上。
王大力等人將信將疑地跟在後面。
林蕭走到射擊位,隨手拿起一個五十米外的靶子。
“看好了。”
他沒有做任何瞄準動作,只是抬手。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沉悶而有力的槍響,連成一片。
後坐力巨大的沙漠之鷹,在他手裏穩如磐石。
報靶員顫抖着舉起了牌子。
“五……五發,全部十環!”
全場死寂。
王大力和那幫保衛事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五十米!連射!全部十環!
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成績?
這他媽是槍神啊!
在這個崇尚武力的部門,槍法就是硬道理。
林蕭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把玩着手裏的沙漠之鷹,冷冷地看着他們。
“撲通!”
王大力第一個反應過來,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一個箭步沖到林蕭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首長!您……您就是我的親哥!不!您是我的親爹!”
“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打掃衛生是吧?別說半小時,十分鍾!十分鍾保證給您弄得淨淨!”
說完,他回頭沖着那幫還愣着的手下怒吼。
“都他媽愣着什麼?還不快去活!把吃的勁都給我使出來!”
一群保衛事瞬間作鳥獸散,搶着去找拖把和抹布。
林蕭成功用最直接的方式,收編了這支廠裏的武裝力量。
中午,食堂。
林蕭帶着新收的小弟王大力,來到了第一食堂。
傻柱正黑着臉在打菜窗口顛勺。
他腰上還纏着繃帶,是易中海托關系讓他帶傷來上班的,不然連工作都保不住。
工人們排着長隊,敢怒不敢言。
誰都知道傻柱這“顛勺大法”的厲害,一勺子下去,肉全沒了,只剩下點菜湯。
輪到林蕭。
傻柱一看到是林蕭,頓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舀了滿滿一勺土豆燒肉,然後在林蕭的飯盒上空,手腕瘋狂抖動,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最後落到飯盒裏的,只有幾片土豆和一點油汪汪的湯水。
林蕭面無表情,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窗口的玻璃。
跟在身後的王大力心領神會。
“媽的!反了天了!”
他怒吼一聲,帶着兩個膀大腰圓的保衛事,直接沖進了後廚。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把傻柱像提小雞一樣從裏面提了出來。
“什麼!你們什麼!放開我!”
傻柱還在掙扎。
林蕭放下飯盒,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同志。”
林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食堂。
“經群衆舉報,你涉嫌長期利用職務之便,克扣工人夥食,中飽私囊,嚴重破壞生產積極性!現在,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此話一出,整個食堂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抓得好!早就該抓他了!”
“這孫子天天給我們吃菜湯,自己吃的滿嘴流油!”
“林顧問英明啊!”
工人們苦顛勺久矣,此刻見有人出頭整治傻柱,無不拍手稱快。
傻柱被兩個保衛事死死架住,當衆拖走,臉都丟盡了。
他引以爲傲的廚師地位,他賴以生存的食堂陣地,在林蕭的絕對職權面前,不堪一擊。
辦公樓二樓的窗口。
李副廠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太狠了。
這林顧問,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直擊要害,而且還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慶幸自己早上沒有擺架子得罪林蕭,立刻決定,必須調整策略。
從拉攏,要立刻轉爲不計成本地討好!
食堂的角落裏。
一個穿着樸素藍色工裝,但氣質清冷,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工,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叫劉嵐,是李副廠長在廠裏養的情人。
她看着被衆星捧月般擁簇在中間的林蕭,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光彩。
處理完傻柱,林蕭坐在王大力等人擦得鋥亮的辦公室裏。
他看着窗外機器轟鳴、一片繁忙的工廠,手指在黃花梨木的辦公桌上輕輕敲擊着。
軋鋼廠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讓這裏,成爲他個人的物資中轉站。
也成爲……他的後宮預備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