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李濤去後備箱拿行李,芳姐在前面給司機付錢。
李濤看到後,本想自己付的,但一想到剩下的錢在自己內褲上藏着,付錢的念頭,瞬間就滅了。
此時的李濤,頓感慚愧,想了想自己,在家欠大姨大姨父的,到了東莞這裏,又欠芳姐的。
如今又要靠芳姐給自己安排住處,這份情義,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現實就是這樣,他能怎麼辦呢?唯一的辦法,就是好好活賺錢,混出個人樣來,早將這一筆筆深情厚誼,連本帶利地還上。
“濤子,拿好行李,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裏,我一朋友家,過兩天我也搬過來住。”芳姐付完錢後,走到李濤跟前說道。
“姐,這不是你們工廠的宿舍?”李濤疑惑地問了句。
“不是,工廠的宿舍咋會長這樣,這是城中村,住的都是像我這樣打工的,房租便宜,生活方便。”
“城中村?啥是城中村,姐?”
“呃......城中村就是......就是城裏頭的村子,這個城中村是目前東莞最大的一個,它的村名叫新基,裏面大的很。”
“新基?這名字叫着好別扭,一點也不像咱們老家,還是咱老家的村子好記,你姓王就是王樓村的,我姓李就是李家店村的。”
“哈哈,濤子,你可真逗,走這邊,前面那棟樓就是。”芳姐打趣道。
“姐,這邊人是不是都可有錢啊,你看他們這村子裏的房子,咋都是樓房啊,沒有一個是平房。”
“廢話,廣東人一個比一個有錢,他們這當地人都不咋活,一個個手裏拿着一大串鑰匙,穿個大褲頭人字拖,專門收租金過生活。”
“哦,怪不得他們這麼有錢,原來都是咱給貢獻的啊!”
“那還用說,他們當地人很少住在這裏,到了收租子的時候,他們就會準時過來,挨家挨戶的敲門,沒錢交房租的,就卷鋪蓋走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芳姐說這話時,有羨慕也有鄙視,羨慕他們的不勞而獲,鄙視他們的冷漠無情。
“所以濤子,到了這裏要好好,多賺錢,別犯傻去一些不該的事兒,不然到時候你連房租都交不起。”
芳姐話中有話,既是警告,又是嚇唬。
“放心吧,姐,我都聽你的,讓啥就啥。”
芳姐一聽就樂了,沒想到這小子還會拍馬屁了,別說拍的還挺舒服,芳姐轉頭看了看他,噗呲一下又笑了。
“你笑啥,姐?”李濤被芳姐的笑搞得莫名其妙,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愣在了原地。
“笑你傻唄,走啊,站那啥?”芳姐笑的合不攏嘴,好奇地就問了一句。
李濤也納悶,自己爲毛停了下來,或許是芳姐的笑太魔幻,讓他一時忘了挪步。
他撓撓頭,趕緊跟上芳姐,心裏卻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到了,濤子,就是這棟樓,你可記好了,別到時候走錯了,找不到這裏。”
說完這話,芳姐就帶着他上了四樓,敲了下門無人應答,芳姐就從手提包裏拿了把鑰匙出來。
打開房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李濤環視四周,發現這房子裏有兩間臥室,一個大廳,還有廚房和衛生間。
“咋樣,濤子,房子還不錯吧,這是一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套房,大概七十平左右,你今天先住我這間。”
芳姐滿臉自豪地說道,有炫耀,也有滿足。
“姐,這房子太奢華了,比我家那茅草屋強幾萬倍,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更別說住了。”
看得出李濤很激動,也很小心翼翼,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
芳姐看他激動成那樣,再次被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逗得更樂了,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道:
“傻小子,以後這就是你在東莞的落腳點了,先踏實住着,一切有姐呢!”
她推開自己的那間臥室房門,隨後說道:“被子褥子都是新換的,別拘束,就當是自己家。”
李濤提着行李,走進了芳姐的臥室,一股說不出的女人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洗發水和脂粉氣息,溫柔地包裹過來。
他頓時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仿佛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闖入了不該涉足的私密領地,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李濤望着明亮整潔的房間,鼻尖一酸,重重地點了下頭:“哎!謝謝姐!”
一旁的芳姐,依偎在門框邊上,看着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老弟,得意地笑了起來。
“哎姐,這房租很貴吧?你不是有宿舍可以住嗎?”
“還行,這套屬於中等水平,裝修一般,一個月要400塊,這是我和一姐妹合租的,每人200塊。”
“對面那房間住的那人,男的女的?”
“女的,等會她就該下班了,我已經給她說過你來了,到時候你嘴甜些,人家比你我的年齡都大,喊她霞姐就行了。”
“放心吧,姐,保證她滿意,這段時間我暫住在你們這裏,所有的家務活我都包了,我做你們的仆人。”
“行啊你小子,啥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有你這話,霞姐絕對不會反對,本來她還顧慮你住進來呢,現在看應該不會了。”
“我懂的,姐,放心吧你,不會給你惹麻煩。”
“麻煩倒不至於,就是這房子也有人家的份兒,現在突然多了個你,不給人家說清楚,人家嘴上不說,心裏指不定有多不痛快呢!”
“嗯嗯,姐,我懂。400塊,我滴個娘哎,這也忒貴了點吧,就是200塊我也嫌貴,我還想着一個月四五十塊的樣子呢。”
“四五十的也有,面積很小,就一張床,一個屋子裏住十來個人,屬於那種大集體旅社,很不安全。”
“有啊,姐,那太好了。不行的話,你幫我問問,過兩天我去那住,隨便對付幾個晚上,然後進了工廠再去廠裏的宿舍住。”
“想啥呢,姐的房間就是你的房間,有姐在還能讓你住大街上不是。”芳姐很仗義地回了他一句,語氣中還略有氣憤。
“好嘞,姐,都聽你的,等我賺到錢了,好好地報答你。”
“這還差不多,那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宿舍了,等會要上夜班了,你簡單地收拾一下,去洗個澡,這是房間的鑰匙,拿好別弄丟了,我明天再來帶你找工作。”
交待完這些話,芳姐就急匆匆地回廠子宿舍了,留下李濤一個人在這麼大的房子裏,一時半會兒的,還有點不太適應。
屋裏很靜,靜的掉針都能聽到聲響,沒了芳姐在身邊,李濤放鬆了很多,隨後從行李包裏拿出大褲頭和爛背心,脫得一絲不掛,去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