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拿着浴巾,推開浴室的門。
我老公在家洗澡,自然不會鎖門。
她把浴巾遞了進去,纖瘦的身軀貼在門上。
我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
“啊!!”
阮綿突然慘叫了一聲,嚇得我拿手機的手都在抖。
我從手機裏看到,她倉皇的後退了一步。
她拿浴巾的那只手的手腕上,一片通紅。
這時候,李嬸回來了。
“綿綿,你怎麼了?!”
李嬸沖上去,緊張的查看阮綿被燙傷的手臂。
我從樓上下來,就見腰上系着浴巾的老公,從浴室裏出來。
他溼透的頭發,被捋到腦後,細小的水珠掛在深邃立體的容顏上,季妄臣的瞳眸裏被幽暗的戾氣所覆蓋。
“發生什麼事了?”我來到季妄臣身旁,他氣憤的對我說:
“老子差點就被她看光了!”
他怨憤的瞪向阮綿。
李嬸沒聽到季妄臣在說什麼,只關注着自己女兒手腕上的傷,“綿綿,你的手是怎麼燙傷的?”
“我用熱水燙的!”季妄臣的眼神裏噴出戾氣。“她有病啊!我在洗澡,她推門進來。”
阮綿慌忙又委屈的解釋,“我不知道季總在洗澡。”
“你耳朵聾了?”季妄臣沒好氣的問她,“浴室裏這麼大水聲聽不到?”
阮綿只一味重復着,“我不知道!”
季妄臣對我說,“我轉頭就看到有只手突然伸進來,我見不是你,就用熱水燙下去。”
阮綿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幽長的下眼睫毛上,掛着未落的淚珠。
“我真的不知道季總在裏面,我的手好疼!”
眼淚吧嗒吧嗒的,沿着阮綿蒼白的小臉滑落。
我老公見她落淚,咽了咽喉嚨,連着下顎線都繃緊了。
李嬸連忙九十度鞠躬,向我老公道歉,“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女兒替我頂班,她不懂事。”
“讓她頂班,我看是你不懂事!”
我頭一次見我老公生這麼大的氣,他的脾氣向來很好的,李嬸也常說,我老公是她遇到的脾氣最好的雇主。
然而此刻,李嬸被我老公一句話震懾的,雙腿直哆嗦。
“先生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讓綿綿過來了。”
李嬸唯恐失去我們家的工作,她連連彎腰鞠躬。
阮綿咬着紅唇,不服氣的向季妄臣嗆聲,“你怎麼能凶我媽?我媽一直忍着胃痛在工作。”
“綿綿!你怎麼能這麼對季先生說話,快向季總道歉!”
我感受到了,季妄臣與阮綿之間的味,我便打了圓場:
“李嬸,你帶阮綿去醫院處理一下燙傷,你身體不適,要及時告訴我,你今天就休個假吧。”
李嬸不願請病假的原因很簡單,我們家上一次招傭人,收了一萬多份簡歷,在我們家工作是塊香饃饃,誰都爭着搶,李嬸生怕自己的飯碗丟了。
她擔心阮綿的傷勢,感激的向我點頭,“太太,我帶綿綿去了醫院後就回來。”
阮綿一臉怨怨的瞪着我老公,她又想開口,李嬸連忙捂住她的嘴,把她強行拉走。
我老公冷哼着,“我看,要不把李嬸辭了吧。”
他似乎對阮綿很反感,連帶着對李嬸都不待見。
在我的夢裏,季妄臣確實有辭退過李嬸,這導致阮綿的爸爸因沒錢治病,而被趕出醫院。
我老公因此對阮綿心軟了,甚至覺得阮綿爸爸的病情會惡化,有他的責任在裏面。
他爲阮綿的爸爸支付了全額醫藥費,不僅送去了不少補品,還爲治療阮綿爸爸的病情四處奔波。
“李嬸在我們家兢兢業業,她也沒做錯什麼。讓她別再把阮綿帶到家裏來就好。”
留着李嬸,一來不至於阮綿一家,走投無路來求助我老公,二來捏着阮綿的母親,對我也有好處。
季妄臣從鼻腔裏出氣,他雖然聽從我的話,但明顯心裏還有些許怨氣未消。
*
老公去上班了,我在練功房裏,本沒心思練舞,我的心情就像如今的天氣一般,悶熱焦躁。
“夫人,有一份郵件,是從意大利寄來的給您的。”
李嬸從醫院回來後,殷勤的把郵件送到我手上。
我一邊拆郵件,一邊問,“阮綿的手沒事吧?”
“沒事的,護士給她塗過藥了。太太,我家綿綿年紀小,她爲我頂班,也是因爲心疼我。”
我道,“未免她又闖禍,以後還是別讓她幫你頂班了,不然,我可能沒法保下你的工作。”
李嬸聽了連忙向我道謝,她再三發誓,絕不會讓阮綿再來季家。
我從信封裏拿出邀請函,心情就如石頭般,沉入水中。
在我的預知夢裏,我爲收到來自意大利皇家舞蹈學院的邀請函,而驚喜萬分。
皇家舞蹈學院邀請我赴羅馬,擔任古典舞講師。
我想去意大利深造兩年,卻遭遇了公婆的反對,然而最後,我還是毅然決然的,獨自遠赴意大利。
半年後,我爲了給季妄臣慶祝生,搭乘紅眼航班回國。
我推開臥室的門,看到阮綿睡在床上。
*
“太太?”李嬸輕輕喚了我一聲。
我猛地回過神,才發現邀請函的邊緣被我過於用力的手指,揉捏出痕跡。
“太太,你怎麼了?我剛才看你手抖的厲害。”
李嬸關切的問我,我努力擠出笑容來,“我有點低血糖了,去給我沖一杯卡布奇諾吧。”
李嬸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
我在夢裏見到的很多事,都已經發生了,我隱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即便我再怎麼努力去阻止,我也改變不了,我老公會和阮綿相愛。
我拿着邀請函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把邀請函收進了抽屜裏。
我姐給我發來信息,“心情不好,陪姐姐出去玩玩。”
我和我姐真是心有靈犀!
我姐約我在京市最高端私人會所見面,我一進大門,忽然想起來,在我的夢裏,在這個時間點,和這個場所裏,我老公和阮綿又要相遇了。
我進入電梯,按下40樓的按鍵。
電梯門開啓,就聽到了阮綿的尖叫聲。
“放開我!”她穿着星空酒廊服務員的迷你短裙制服,正被幾個公子哥圍堵住。
“出來賣的還裝什麼純情?跟我睡一晚,我就把你爸的醫藥費給付了!”
這些公子哥居然知道阮綿爸爸病重的事。
“滾!我才不要你的臭錢!”
阮綿抓起一把錢,灑在對方臉上。
那人扣住阮綿被燙傷的手腕,她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啊!好疼!!”
周圍群狼環伺,她的脆弱引這群公子哥的興奮點。
他們笑得猥瑣,“老子可以讓你更疼!”
這種需要我老公來拯救阮綿的橋段,若是由我來出馬……
我剛跨出一步,腳底傳來鑽心的疼痛,。
我連忙伸手攙扶在牆壁上,低頭看去,我的腳看似完好無傷,可我卻疼得走不了路。
“喂!”一道充斥着低氣壓的磁性嗓音響起。
那是我老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