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溫柔界限
周末的公寓生活像一場甜蜜的夢。周下午，當喬語安和顧晏航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時，兩人都流露出明顯的不舍。
“下周末還可以來。”顧晏航看着喬語安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背包，輕聲說。
喬語安點頭，環顧這個已經感覺熟悉的空間：“這裏比寢室舒服多了。”
“因爲有你。”顧晏航自然地接話，這種直白的情話讓喬語安耳發熱。
回學校的路上，他們並肩走着，手臂不時相碰，每一次接觸都帶着戀人間特有的電流。進入校園後，顧晏航刻意放慢了腳步，與喬語安保持着一個禮貌的距離。
喬語安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心裏有些莫名的失落。在公寓裏那個親密無間的顧晏航，一回到校園就又戴上了那副冷靜自持的面具。
“晚上一起去圖書館？”在寢室樓分手前，顧晏航問，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喬語安點頭：“好，七點見。”
回到307寢室，那種熟悉的拘謹感又回來了。他們各自整理東西，偶爾交談幾句，內容僅限於學業和常安排，仿佛周末的親密只是一場幻覺。
晚上在圖書館，顧晏航全程專注於書本，甚至連看都沒看喬語安一眼。只有當喬語安遇到難題求助時，他才會靠過來講解，但聲音壓低，表情嚴肅，完全是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你怎麼了？”終於，喬語安忍不住小聲問。
顧晏航從書本中抬起頭，眼神有些困惑：“什麼怎麼了？”
“從回到學校開始，你就變得...很疏遠。”喬語安斟酌着用詞。
顧晏航沉默了一會兒，合上書：“這裏是公共場所。”
“所以呢？”
“所以我們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顧晏航的聲音很輕，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不想讓你感到不舒服，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喬語安這才明白顧晏航的用意。他不是變得冷淡，而是在用自己方式體貼喬語安的感受，尊重可能存在的界限。
“我不會不舒服，”喬語安低聲回應，“但如果你覺得這樣更好，我理解。”
顧晏航的眼神柔和下來：“謝謝。”
盡管理解了顧晏航的用意，喬語安還是感到一絲失落。他懷念那個在公寓裏會主動牽他手、擁抱他、甚至在他做飯時從背後環住他腰的顧晏航。
周二下午，他們有一節共同的大課。下課後，幾個同學圍過來討論小組作業，喬語安和顧晏航被自然地隔開了。喬語安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忍不住用餘光關注顧晏航。他站在人群外圍，表情平靜，但眼神始終追隨着喬語安。
當人群散去，他們終於有機會單獨相處時，顧晏航輕聲說：“你剛才講得很好。”
“你聽到了？”喬語安有些驚訝，他以爲顧晏航早就離開了。
“我一直都在聽。”顧晏航簡單地說，然後轉身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
這句簡單的話讓喬語安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顧晏航或許在公共場合保持距離，但他的關注從未離開。
晚上，喬語安在寢室練習吉他，顧晏航在書桌前看書。當喬語安彈到一半忘記了一個和弦時，顧晏航頭也不回地說：“是Dm7和弦。”
喬語安驚訝地看着他的背影：“你怎麼知道我在彈什麼？”
“你每次練習我都會聽。”顧晏航轉過身，眼神溫和，“我很喜歡聽你彈吉他。”
這種不經意的真情流露比任何刻意的情話都讓人心動。喬語安感到自己的臉頰發熱，低頭調整琴弦以掩飾情緒。
“要繼續嗎？”顧晏航問，“我想聽完這首曲子。”
喬語安點頭，重新開始演奏。這一次，他彈得格外用心，知道唯一的聽衆正在專注地聆聽。
周三，班級組織了一次戶外拓展活動。在一個需要雙人配合的遊戲中，喬語安和顧晏航自然組成一隊。遊戲要求一人蒙上眼睛，由另一人語言指導穿越障礙物。
“我來引導。”顧晏航主動拿起眼罩，爲喬語安戴上。
黑暗中的喬語安感到一絲不安，直到顧晏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向前走三步，停。左邊有障礙物，向右轉一點...”
顧晏航的指引清晰而準確，聲音平穩令人安心。喬語安完全信任地跟隨他的指令，順利通過了一個個障礙。當最後一步邁出，他感到顧晏航的手輕輕扶住他的手臂，幫他保持平衡。
“可以摘下來了。”顧晏航的聲音近在咫尺。
喬語安摘下眼罩，發現顧晏航正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周圍是其他同學的喧鬧聲，但這一刻，喬語安只覺得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兩人。
“配合默契。”顧晏航輕聲說，手指在無人注意的角度輕輕碰了碰喬語安的手背，然後迅速離開。
這個短暫如幻覺的觸碰，卻讓喬語安一整天都心神蕩漾。
拓展活動結束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分享感受。當輪到顧晏航時，他簡單地說：“信任是的基礎。”
他的目光掃過喬語安，短暫停留，然後移開。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微的動作，除了喬語安。
回學校的車上，喬語安和顧晏航巧合地坐在了一起。車程顛簸，他們的肩膀隨着車輛的行駛不時相撞。在一次急轉彎時，喬語安不由自主地倒向顧晏航，而顧晏航迅速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顧晏航低聲說，手在喬語安站穩後立即鬆開，但那個位置的溫度卻久久不散。
當晚，喬語安在洗漱後回到寢室，發現書桌上放着一本吉他樂譜集，正是他前幾天隨口提過想要的那本。他驚訝地拿起樂譜，看向正在看書的顧晏航。
“這是...”
“路過書店看到的，”顧晏航頭也不抬，語氣平淡，“順便買的。”
喬語安知道那家書店在城市的另一端，本不可能是“順便”。他撫摸着樂譜集的封面，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謝謝。”他輕聲說。
顧晏航終於抬起頭，眼中帶着淡淡的笑意：“不客氣。”
這一刻，喬語安徹底明白了。顧晏航的溫柔藏在這些細微之處——在公共場合的尊重與保護，在私下的關注與體貼。他或許不擅長甜言蜜語，但他的每一個行動都在訴說着在乎。
睡前，喬語安收到顧晏航的短信：“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可以去食堂幫你帶。”
喬語安看着這條簡單的消息，忍不住微笑。他回復：“和你一樣就好。”
很快，顧晏航回復：“好。晚安，語安。”
“晚安，晏航。”
喬語安放下手機，看向對面床鋪。顧晏航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平穩，但喬語安注意到他的手機屏幕還亮着，停留在他們的聊天界面。
這種發現讓喬語安心頭柔軟。顧晏航的溫柔像是一條地下河流，表面看不見，卻深沉而持續地流淌。而他，願意耐心探尋這條河流的每一個轉彎，每一處深潭。
在入睡前，喬語安下定決心，要更加細心地感受顧晏航獨特的表達愛的方式。因爲有些最珍貴的感情，恰恰藏在那些看似冷靜的表面之下，等待着懂得的人去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