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來,李雨桐明顯消瘦了許多。她依然準時完成各項工作,但眼底的陰影和偶爾的失神,都透露出她內心的壓力。設計部的同事們都注意到了她的變化,周明總監甚至特意找她談過話,表示設計部全體都支持她,但這些安慰似乎都無法真正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這天下午,李雨桐在茶水間泡茶時,望着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連茶水溢出來了都沒察覺。
“小心燙。”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李雨桐猛地回神,發現張景琛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她慌忙放下茶杯,手足無措地看着他。
“張總,我……”
張景琛走進茶水間,關上門。狹小的空間裏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高助理的調查有進展了。”張景琛開門見山,“我們找到了城峰裝飾的幾位前員工,他們都願意爲你作證。”
李雨桐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技術部也比對過設計方案,”張景琛繼續說,“確認你的作品是完全獨立的創作,與王海濤提供的所謂'證據'有本質區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李雨桐:“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記重錘,擊碎了李雨桐多來的忐忑。她感覺眼眶發熱,連忙低下頭。
“謝謝張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很抱歉給公司帶來這樣的麻煩。”
“麻煩不是你帶來的。”張景琛語氣堅定,“是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李雨桐:“這是部分證據的復印件,你可以看看。”
李雨桐接過文件,手指微微發抖。她翻開第一頁,就看到前設計總監劉明的證詞,詳細描述了王海濤如何系統性剽竊員工設計,特別提到她多次被剝奪署名權的經歷。
再往後翻,是技術部門出具的比對報告,用專業數據和圖紙清晰地證明了兩套設計的獨立性。
看着這些白紙黑字的證據,李雨桐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五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明天,”張景琛的聲音將她從情緒中拉回,“我們會去城峰裝飾,徹底解決這件事。”
李雨桐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見張景琛眼中從未有過的堅定。
與此同時,在高文博的辦公室裏,所有的證據已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證人證言、技術報告、王海濤公司的財務記錄、甚至還有他最近聯系媒體的通話記錄,全部按照時間線和邏輯關系排列整齊。
高文博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確保每一條證據都能形成完整的鏈條。
“王海濤以爲我們只會被動防守,”他對着電話那頭說,“明天就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作繭自縛。”
電話那頭是景盛集團的法律顧問:“媒體方面都安排好了嗎?”
“兩家行業權威媒體明天會全程跟拍,”高文博自信地說,“王海濤不是想鬧大嗎?我們就幫他一把。”
傍晚,張景琛在書房裏審閱高文博送來的完整證據鏈。他看得很仔細,不時在某些細節處停留。
“這位前設計總監的證詞很關鍵,”他指着其中一頁,“明確指出了王海濤剽竊的具體方式和時間。”
高文博點頭:“是的,而且我們有錄音爲證。另外,技術部門的比對報告也很有力,完全能夠證明李助理的清白。”
張景琛繼續翻閱,在看到王海濤公司的財務記錄時,他微微蹙眉:“負債這麼多?”
“據我們調查,王海濤個人還有巨額賭債。”高文博補充道,“這次敲詐,很可能是走投無路之舉。”
張景琛合上證據冊,沉思片刻:“通知王海濤,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去他公司當面解決問題。”
高文博會意:“要暗示我們會帶律師和媒體嗎?”
“適當暗示。”張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做好'充分準備'。”
高文博立即開始安排。他先聯系了王海濤,語氣官方而冷淡:“王總,張總明天上午九點會親自到貴公司,商討解決方案。請做好相應準備。”
王海濤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張總要來我這裏?爲什麼不是在他公司談?”
“張總希望在現場查驗您所說的'證據'。”高文博故意停頓了一下,“屆時我們的法律顧問和媒體也會一同前往,確保過程公開透明。”
“媒體?”王海濤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爲什麼要帶媒體?”
“這不是您希望的嗎?”高文博反問,“把事情鬧大。”
不等王海濤回應,高文博就掛斷了電話。
消息很快在公司內部傳開。李雨桐得知明天就要去城峰裝飾對質,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又開始動搖。
晚上,她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設想着明天可能面對的各種情況。王海濤的蠻橫,趙小雅的虛僞,還有那些她曾經以爲永遠不必再面對的往事。
張景琛從書房出來,看見她焦慮的樣子,停下腳步。
“在擔心明天?”
李雨桐點點頭,聲音微弱:“我怕……怕到時候說不清楚。”
“你不需要說什麼。”張景琛的語氣很平靜,“證據會替你說明一切。”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紅酒,遞給她一杯:“記住,明天你不是去辯解,而是去見證正義的實現。”
李雨桐接過酒杯,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內心的躁動似乎也平靜了些。
“我相信您,張總。”她輕聲說。
張景琛舉杯示意:“那就爲明天的勝利,提前杯。”
這一刻,李雨桐看着眼前這個始終從容不迫的男人,突然覺得所有的恐懼都是多餘的。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風浪也不足爲懼。
夜深了,李雨桐卻毫無睡意。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內心五味雜陳。明天,她將直面過去的陰影,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城市的另一端,王海濤和趙小雅正在緊急商議對策。
“張景琛居然要帶媒體來!”王海濤焦躁地在辦公室裏踱步,“他這是什麼意思?”
趙小雅也慌了神:“王總,要不我們明天找個借口推掉?”
“推掉?”王海濤猛地停下腳步,“那不就顯得我們心虛了嗎?”
他想了想,突然露出狡猾的笑容:“既然他們要來,我們就好好'招待'。去,把公司的人都叫來,我們得統一口徑。”
這個夜晚,注定有很多人無眠。而明天,將是一場早已注定勝負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