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完字,人力的小姐姐給了我一張臨時工牌,讓我下午一點去十八樓的培訓中心參加新人培訓。
我拿着那張還帶着油墨香的工牌,心裏美滋滋的。
中午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我奢侈地買了個十二塊錢的便當。
坐在花壇邊上,一邊吃,一邊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俊男靚女,我覺得自己跟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拉近了一點點。
下午一點差十分,我到了十八樓的培訓中心。
推開門,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個個都穿得比我正式,不是西裝革履,就是精致的套裙。
我一眼掃過去,就我一個穿着六十九塊錢包郵的套裝。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工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腰杆挺得筆直,假裝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我旁邊坐着一個看起來剛畢業的小姑娘,她好奇地湊過來,小聲問我:“你好,你是哪個部門的呀?我是營銷部的。”
我張了張嘴,有點卡殼。
總不能說我是“狗保姆部”的吧?
我含糊地笑了笑:“我……後勤的。”
小姑娘“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陸陸續續又進來幾個人,整個培訓室很快就坐滿了。
大家都在小聲地交談,互相介紹着自己的部門和崗位。我聽了一耳朵,有部的,有設計部的,還有法務部的。
就我一個,是給狗鏟屎的。
我越發心虛,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下午一點整,培訓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很高,目測得有一米八八,身形挺拔,寬肩窄腰。西裝褲包裹着一雙大長腿,走起路來,帶着一股沉穩又從容的氣場。
他沒有拿任何講義或者電腦,只是手裏隨意地搭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我抬起頭,看清他長相的瞬間,呼吸都停了一拍。
這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恰到好處。他沒戴眼鏡,眼神深邃又銳利,掃視全場的時候,帶着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整個培訓室,在他進來的一瞬間,立刻安靜了下來。
他走到講台前,把大衣隨手往桌上一放,雙手撐在講台邊緣,目光再一次緩緩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就移開了。
可就是這零點五秒,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他開了口,聲音低沉又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
“大家好,我是陳在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也是你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老板。”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徹底炸了。
陳在臨?安居集團的董事長,不就叫陳在臨嗎?
電視上,財經雜志上,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秘大佬?
我一直以爲這種級別的老板,怎麼着也得是個腦滿腸肥,頭發沒幾的糟老頭子。
這人……就是安居集團的董事長?
長這麼帥?
我承認,我那六十九塊錢包郵的套裝,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寒酸。而我那顆剛被一萬五月薪砸得暈乎乎的腦袋,此刻更是被陳在臨這張臉,帥得七葷八素。
我活了二十八年,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是我那村裏開拖拉機的王二狗,那還是在他洗了頭沒穿跨欄背心的情況下。跟眼前這位一比,王二狗簡直就是個沒進化完全的草履蟲。